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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自愿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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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着小女孩,转身往回走。小女孩的脸从她的肩窝里露出来,泪还在无声地往下掉。她的目光越过女人的肩膀,穿过走廊里冰冷的灯光,落在江与夏身上。

“哥哥,救……”

女人的手猛地抬起来,捂住了小女孩的嘴。

那动作很快,快到像是条件反射,快到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的手指在小女孩的脸上留下了几道白痕,然后她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微微松了松,但很快又收紧了。

她弯下腰,几乎是九十度鞠躬。

“对不起。”

那两个字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然后她直起身,抱着小女孩快步往回走,消失在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门后面。

江峰淡淡地看了她们一眼。

“好好管管。”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但那个女人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然后走得更快了。

“是。”她的声音从走廊传来,带着压抑的、快要哭出来的颤抖。

江与夏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了一眼江峰。那双眼睛很冷,冷到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死掉的东西,不是在杀人,是在确认死亡。

江峰对上那道目光,没有躲闪,没有心虚,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他当然知道江与夏在想什么,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从来不是别人怎么看他,在乎的是他的实验能不能继续,他的数据能不能更精确,他的目标能不能达成。

至于那些被用来达成目标的人,他们不是人,是工具。

工具不需要被理解,不需要被同情,只需要被使用。

“不问问为什么?”江峰对自己这个儿子很感兴趣。

他变了。不是外表,是那双眼睛。

以前那个被关在囚室里、每天被记录数据、从不会反抗、从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人的江与夏,不是这个样子的。

那时候他的眼睛是空的,不是冷的。

空是不在乎,冷是不原谅。

他不在乎这里发生过什么,不在乎那些人对他做了什么,不在乎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出去。

但现在他在乎了,他生气了,他记恨了,他的眼睛里有了活人的、滚烫的、会灼伤人的东西。

是什么改变了他?是那个叫应臣的人吗?

没等江与夏回答,江峰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小孩子小打小闹,别放在心上。”他的语气轻飘飘的。

那小女孩恐惧的、瘦小的、在发抖的身体,在她身上的那些伤口,在她眼睛里那快要熄灭的光,在他嘴里只是“小打小闹”。

江与夏看着江峰那张平静的、甚至带着笑意的脸。

他说“小孩子小打小闹”,说“别放在心上”,说“我付了钱,签了合同,正规的”。

他的语气和他的表情,让江与夏觉得恶心。是“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生命的侮辱”的恶心。

“她是自愿的?”江与夏问。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但他知道江峰听到了,他也知道江峰不会说实话,但他还是问了。

因为他想听到这个人亲口说出那个答案,想听他亲口承认,那些被关在这里的人,不是自愿的。

那些孩子,那些少年,那些成年人,他们不是“签了合同”才来的。

他们是被骗来的,被卖来的,被那些他们最信任的人送来的。

他不知道那个1045号小女孩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也许是她的父母,也许是她父母的父母,也许是她父母父母的父母,一代人把下一代人送到这里,换一些钱,换一个“更好的生活”。

他们不知道这里等着他们的是什么,也许知道,但选择假装不知道。

因为钱太重要了,因为生活太难了,因为“不是我一个人这么做”。

“重要吗?”江峰饶有兴趣地说,微微偏头,那双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里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探究的光,“我付了钱,签了合同,正规的。”

他强调“正规的”这两个字,我没有违法,我没有强迫任何人,我有合同,有签字,有法律效力。

就算是警察来了,我也能拿出那些文件,证明那些人是在“自愿”的情况下留在这里的。

至于他们是不是真的自愿,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合同上有他们的签名。

签名就是同意,同意就是合法,合法就是你可以继续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这只是一场交易。

至于正不正规,自有合同替他证明。

江与夏看着江峰那张平静的、带着笑意的脸,在心里想,你看这社会就是这样,总会有人为了那点钱,做出有悖于人伦的事情。

被送来这里的人,有儿子,有女儿,有丈夫的妻子,有妻子的丈夫,有父亲,有母亲,有弟弟妹妹,有哥哥姐姐。

他们不是没有家人,不是没有人爱。

是被爱他们的人亲手送进来的。

那些送他们来的人,不知道他们在这里会面临什么吗?

也许不知道,也许知道,但选择不去想。

因为想太多就下不了手,因为下不了手就没有钱,因为没有钱就活不下去。

人性,经不起考验。

“不怕我端了这里?”江与夏的声音很冷。

他自认为没有多少道德,他不在乎大多数人的死活,不在乎这个世界对他公不公平,不在乎那些“应该”但“没有”的东西。

但跟江峰比起来,他还是过于善良了。

因为至少,至少他不会用“正规的”三个字,来为自己的罪行辩护。

江峰笑了。

那笑容不是被威胁后的紧张,不是被拆穿后的心虚,是你终于问了一个我想听到的问题的满足。

“你会吗,我的儿子?”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味这个问题,又像是在等江与夏的回答。

但他没有等,因为他知道江与夏不会回答,因为答案不重要。

重要的是,江与夏站在这里,在他的基地里,在他的地盘上,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能不能端掉这里,不是现在需要考虑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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