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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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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那个“永生”项目的一部分。

把人关在这些像牢房一样的房间里,用他们的身体做实验,用他们的痛苦换数据,用他们的命填那个“永远不会死”的妄想。

他们的编号不是名字,是数据。

他们的身体不是生命,是容器。

他们的痛苦不是痛苦,是变量。

江与夏的呼吸变得浅了一些。

不是害怕,是愤怒。那种愤怒它不会烧起来,不会爆炸,不会发出任何声响。

但它在那里,在他的胸腔里,在他的每一次心跳之间,在那些他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有波动的地方。

他忽然看到了一扇半开的门。

不是门没关严,是从里面被推开的。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门后跌跌撞撞地跑出来,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鹿,慌不择路,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像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后面追她。

她的脸很白,是那种很久没有晒过太阳的、营养不良的苍白。

眼睛很大,眼眶红红的,里面有水光,有恐惧,还有绝望。

她穿着那件统一的白色衣服,衣服很大,挂在她瘦小的身体上,像是一件不合身的袍子。她的脚上没有穿鞋,光着的脚踩在冰冷的浅灰色地面上,脚趾因为紧张而蜷缩着。

因为过于关注身后,她没有看前面的路。

她撞到了江与夏身上,额头撞上他的腰侧,力度不大,但她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江与夏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那只手很大,很稳,掌心温热,和这栋建筑里所有的冰冷都不一样。小女孩愣愣地抬起头,看着江与夏。

她没有见过这个人。

这栋楼里的人她都见过,那些穿白衣服的、拿着记录板的、面无表情的、说“乖一些”的人,她都见过。

那些和她一样被关在房间里、穿着同样白色衣服、眼睛里没有光的人,她也见过。

但这个人不一样,他穿着白衬衫,黑裤子,头发扎着高高的马尾,他的眼睛是亮的有光的,他的嘴角天生上扬,看起来像在笑,又不完全在笑。

他是谁?他为什么在这里?他会救救她吗?

她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每一天,都有吃不完的药,打不完的针。

那些药片被放在白色的小瓶子里,每天定时送到她手里。

有时候是两颗,有时候是三颗,有时候是一把。

她不知道那些药是干什么的,只知道吃完之后会头晕,会恶心,会看不清东西。

那些针,长而细,扎进她的手臂,扎进她的腿,扎进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扎的地方。

药液推进血管的时候,带着一种冰凉的、灼烧的、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爬的感觉。

在这里,每个人所遭受的都是不一样的。

隔壁房间的那个男孩,每天都会被带出去几个小时,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新的、还没愈合的伤口。

他的表情是麻木的,眼神是空的,像是已经不会疼了。

走廊尽头那个姐姐,她的手臂上全是针眼,青一片紫一片,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刺穿过的画布。

她每次打针的时候都会哭,不是大声地哭,是无声的、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的哭。

她的眼睛已经肿得快睁不开了,但每次穿着白衣服的人来的时候,她还是会把手臂伸出去。

她是被一遍又一遍地在身体上划开一道口子,再看着那道伤口慢慢愈合的人。

穿着白衣服的“姐姐”会拿着本子,一天一天地记录那些伤口的愈合情况,记录愈合的速度,愈合后留下的疤痕的形态,疤痕会不会影响下一次的切口。

她向那位“姐姐”求助过,说过“我想回家”,说过“我不想再这样了”。

那位“姐姐”只会一遍一遍地告诉她,乖一些,配合好了会让她回家的。

她知道,“姐姐”也没办法。

“姐姐”的眼睛里已经没有光了,那种光不是一天熄灭的,是每一天熄灭一点,每一天熄灭一点,最后什么都不剩。

小女孩的泪眼婆娑地抬头看着江与夏。

她的手紧紧地攥着江与夏的衬衫下摆,力气大得指节泛白,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脸上的害怕怎么都盖不住,嘴唇在发抖,睫毛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不是冷的,是怕的。

“求……求求你……求求你救……”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拎住了她的后衣领。

江峰的手。

他拎着小女孩的样子,就像在拎一只小鸡仔,不费吹灰之力,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小女孩的身体被提了起来,脚离开了地面,在空气中无助地蹬了两下。

她的脸因为衣领勒住脖子而涨得通红,但她没有叫,没有挣扎。

她只是看着江与夏,那双湿漉漉的、充满恐惧的眼睛里,有一点微弱的、即将熄灭的光。

身后,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着急地跑出来。

她的步伐很快,快到有些踉跄,像是在害怕什么。

她的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惶恐,目光在小女孩和江峰之间来回扫视,嘴唇微微发抖。

她的手里还拿着一支笔和一本记录本,记录本的封面上写着“1045号”。

“1045号。”她喊了一声,声音发飘。

江峰将小女孩递过去。“看好。”

女人接过小女孩,双手抱住她的身体,将她紧紧地按在自己怀里。

小女孩的脸埋在她的肩窝,看不清表情,但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小小的手攥着女人白大褂的领口,攥得很紧。

小女孩被江峰递过来的时候,身体本能的朝着江与夏的方向倾斜,像是想要挣脱那双手,想要回到那个刚才扶住她肩膀的人身边。

但女人的手收得很紧,紧到小女孩的挣扎只持续了两秒就无力地垂下了手臂。

女人低下头,身体微微一僵。“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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