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查他的过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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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里默默地勾勒着这座山的轮廓，在脑海里绘制着一张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地图。
他知道自己在哪里，即使没有GPS，即使没有路标，即使窗外的风景看起来都差不多。
他的身体里有一个天生的罗盘，从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就从来没有失灵过。
车子的速度慢了下来。
不是司机踩了刹车，是路变得更窄了，窄到两旁的树枝开始刮擦车身的侧面，发出尖锐的、刺耳的声响。
江与夏看着那些擦过车窗的枝条，它们很快，快到在玻璃上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转瞬即逝的影子。
但他看到了，那些树枝被修剪过。
不是自然生长的形状，是有规律地、被人为地修剪成某种角度的。
它们的排列方式，恰好能遮挡住从山外任何角度看向这里的视线，但又不会影响车辆通行。
这深山老林，用山来当大门，谁能找到？
江与夏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藏得够深的，用整座山做屏障，用茂密的植被做伪装，用一条不起眼的、连地图上都没有标注的土路作为唯一的入口。
如果不是有人带路，就算他知道这座山里有东西，他也找不到进来的路。
他想起江峰在废弃别墅里打开的那个暗格。
这老狐狸，把最重要的东西放在最不起眼的地方，把最秘密的研究基地藏在最深的山水之间。
他的警惕心和他的野心一样大，他的偏执和他的手段一样狠。
但水电呢？自己接的？
江与夏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车内。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和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
有电，在正常运转。
这说明，这座建在深山里的基地，有稳定且隐蔽的电力供应。
不会是接的市政电网，那样会留下痕迹。
会有用电记录，会有维修记录，会有巡检记录，那些记录一旦被有心人查到，就能顺着这些蛛丝马迹找到这里。
江峰不会犯这种错误。那他是怎么解决水电的？太阳能？风力？还是自己建了一个小型的发电站？
江与夏在脑海里快速推演着各种可能性。
太阳能需要大面积的铺设光伏板，在山里很容易被卫星图像捕捉到。
风力需要合适的山口和足够的平均风速，这座山的地形不太符合。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地热发电。
这座山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地质带上，有稳定的地热资源。江峰利用了这个资源，建了一个完全独立的、不依赖任何外部网络的小型发电站。
而水，大概是从山里的某个泉眼引下来的，经过过滤和净化，供给整个基地使用。
那不会没有记录，尤其是这老狐狸干的不会是正经事。
无论是地热资源的勘探记录，还是水源的开发利用，都会在相关的政府部门留下痕迹。那些痕迹可能被归档，可能被遗忘，但它们存在。
只要存在，就能被找到。
江与夏的脑海里忽然闪过那个破败的别墅。
那里有完善的水电系统，卫生间里的水龙头能正常出水，灯泡能正常亮。
那是江峰的另一个据点。
但它看起来是废弃的、无人的、不会被任何人注意的。
江峰把两个地点放在同一个逻辑里，一个在最繁华的城市中心，一个在最隐秘的深山老林。
一个用来存放文件和资料，一个用来进行真正的实验和研究。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原来是这样吗？
江与夏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把这座基地藏在这座山里，把整座山当作大门，把茂密的植被当作伪装，把那条不起眼的土路当作唯一的通道。
他以为这样就能万无一失，以为没有人能找到这里，以为没有人会想到，那些不可告人的实验，就藏在这片看似与世无争的山水之间。
可是他没有想到，他的“儿子”，那个他曾经最得意的实验品，如今正坐在他的车里，把他所有的秘密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等着回去之后一笔一笔地算账。
车子停了下来。
引擎熄火，车灯熄灭，车厢里陷入一片短暂的黑暗。
然后，外面有什么东西亮了，是安装在建筑外墙上的壁灯，暖黄色的，光线柔和，一灯一盏地亮起来，像是有人从沉睡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些灯光勾勒出一栋建筑的轮廓，不算大，也不算高，两三层的样子，外墙是深灰色的石材，窗户是深色的，看不透里面。
建筑的前面是一片被平整过的空地，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细密的青苔，像是已经存在了很久。
空地的边缘种着几棵桂花树，树冠修剪得很整齐，在路灯的照射下，叶片泛着油亮的、健康的光泽。
乍一看，这就是一栋普通的、低调的、建在山里的度假别墅。
除了那几棵桂花树太过整齐，除了那片青石板太过干净，除了那栋建筑的外观太过精致。
江峰先打开车门下了车。
他的动作从容，站在车旁，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然后微微侧头，用眼神示意江与夏下来。
江与夏在心里冷哼一声。
真以为自己拿捏到他了啊。
这个眼神，这种姿态。他知道江与夏在乎什么，知道他的软肋在哪里，知道怎么让他乖乖听话。
可他不知道的是，江与夏从来不是一个会因为被捏住软肋就放弃反抗的人。
你捏住他的软肋，他会疼，会流血，会暂时妥协。
但他不会认输，他会等，会忍，会在你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时候，从你意想不到的角度，给你最致命的一击。
身体可以被禁锢，但意识不会。他会忍着，会记着，会等。等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