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拨打的电话已关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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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峰似乎并不害怕江与夏会记住路线。

车子从那条颠簸的土路拐上平坦的省道时，江与夏注意到副驾驶座上的男人甚至没有拉上窗帘。

车窗外的风景一帧一帧地后退，路牌、建筑、树木、河流，所有的地标都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他的视线里。

江峰靠在座椅上，姿态松弛，一只手搭在车门扶手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偶尔低头看一眼，偶尔抬起头看看窗外。

他没有要求江与夏闭上眼睛，没有拉上遮光帘，没有做任何防止他记住路线的事情。

不是疏忽，是笃定——笃定江与夏记住了也没用，笃定他就算知道这条路通往哪里，也逃不掉。

江与夏收回目光，垂下眼睫。

他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缩，姿态看起来是放松的，但他的脑海里正在绘制一张地图。

每一个转弯的角度，每一条岔路的方向，每一段路的时间，都在被精确地记录、标记、归档。

他不知道最终的目的地是哪里，但他知道怎么回去。

只要他能活着，他就能找到回去的路。

左手手腕内侧的红痕在不断地提醒他。

一下一下，不急不缓，从皮肤深处传来。

那两道暗红色的痕迹在衬衫袖口的阴影下安静地发烫，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咒，在告诉他——此行有多危险，你每往前走一步，危险就多一分。

但他没办法。他有非做不可的理由。

就当是给江与夏一个交代。

那个被困在囚室里、被关在零下五度房间里、被当成实验品一样观察和记录的孩子，那个在梦里不断出现、用那双空洞的、没有光的眼睛看着他的少年，那个拥有他的名字、他的面孔、却有着截然不同命运的人。

他欠他一个答案，欠他一个为什么，欠他一个“你受过的苦，有人知道了，有人记得了，有人会替你讨回来”。

同时也是给他自己一个交代。

那些模糊的、破碎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隐藏的记忆碎片，那些他不愿意面对、却又无法彻底遗忘的画面，那些他在深夜醒来时还残留在视网膜上的、分不清是梦还是真实的片段。

他要弄清楚它们是什么，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在他的意识里，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车子驶过一座桥。

桥下的河面很宽，水流缓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金色波光。

江与夏看着那片水面，想起了另一座桥，想起了一个雨天，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人现在应该在厨房里，系着那条印着橙子图案的围裙，正在给他做饭。

也许是在切菜，刀落在砧板上，发出有节奏的、让人安心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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