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等他回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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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马桶前，掀起水箱的盖子。
他将那枚耳钉放在水箱底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压在进水阀的底座旁边，那个位置不会被水流冲走，也不会影响马桶的正常使用。
然后他盖上水箱盖，按下冲水键。
哗啦——水流旋转着涌入马桶，带着一种干净的、有节奏的声响，将他的动作痕迹冲刷得干干净净。
如果有人进来检查，只会看到他上了一趟厕所，冲了水，什么都不会发现。
做完这件事，他才开始换衣服。
扣子一颗一颗地系上，从最
他注意到，衬衫的尺码刚刚好，肩线的位置不偏不倚，袖口的长度刚好到手腕。
那个人知道他的尺寸，知道所有他应该知道的、和所有他不该知道的数据。
江与夏系好最后一颗扣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那个人，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但那双眼睛，比平时更深，更沉，更冷。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他的橙橙，会知道的吧。
应臣那么聪明，那么了解他，那么能从最细微的线索里读出他想要传递的信息。
那枚耳钉在水箱里，不会被冲走，不会被发现，会一直留在那里，直到有人来找他。
那辆车上，他留下的其他痕迹，也会被找到的。
他的橙橙会知道，他不是故意甩开保镖的，不是故意消失的，不是故意让他担心的。
他是不得不，是必须，是没有选择。
他只是选择了暂时离开，为了以后能永远留下。
对不起。
他在心里说。
这两个字很轻，轻到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但它们在那里，沉沉地压在他心口，压在他每一次呼吸之间。
江与夏收起所有表情。
那张脸像是被什么东西抹去了所有的情绪，只剩下一片干净的、空白的、什么信息都不泄露的平静。
他打开卫生间的门，走出去。
江峰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看什么。
听到门开的声音，他抬起头，目光在江与夏身上扫了一遍。那双眼睛片后面的眼睛里，有一种满意的、像是验收合格的光。
他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目光示意江与夏拿着换下来的衣服跟他走。
换下来的衣服被叠好，放在盒子里，江与夏拿起盒子，跟在江峰身后。
他们穿过走廊，在一扇看起来和其他门没什么不同的门前停下。
江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不是普通的钥匙，是那种老式的、长长的、齿痕复杂的铜钥匙。他将钥匙插入锁孔，转动，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的声响。
锁开了。
书房比刚才那个房间大一些，但同样收拾得很干净。
书柜占据了整面墙，深棕色的实木，玻璃柜门，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里面整齐排列的书籍和文件。
书柜的旁边，有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壁灯，黄铜的灯座，米白色的灯罩，灯罩边缘有一圈细小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缝隙。
江峰走到那个书柜前，手在书柜的侧面摸了一下，然后轻轻一按。
书柜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柜后面是一面墙，墙上嵌着一个保险柜，保险柜的门是银色的。
江峰在保险柜的密码锁上按了几下，又把手掌按在感应区上，指纹识别的蓝光亮了一下，保险柜的门弹开了。
他从保险柜里取出一沓资料。
厚厚的，用黑色的文件夹夹着，文件夹的封面没有任何标识，但边角已经被磨损了，说明它被翻阅过很多次。
江峰将那些资料拿在手里，没有立刻给江与夏看，而是自己先翻了一下。他翻得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江与夏，将那些资料摊开在书桌上。
丝毫不避着江与夏。
甚至可以说，他是故意的。故意让江与夏看到他打开暗格，故意让他看到保险柜的位置，故意让他看到那沓资料的存在。
他在展示，在炫耀，在说，你看，最重要的东西，我就放在这里。
放在这栋破败的、荒废的、没人会想到要来的别墅里。放在你知道它在哪里、却拿不到的地方。
江与夏站在他身后，沉默地看着。
他的目光落在那沓摊开的文件上，上扬的嘴角让人看不出来他到底是不是在笑。实际上，他也确实在笑。
那是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
江峰以为自己在展示实力，在炫耀掌控力，在告诉江与夏“你逃不掉”。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也在暴露自己，暴露他的藏匿点，暴露他的行为模式，暴露他的弱点。
任何东西，只要被看到了，就不再是秘密。
江与夏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文件。纸张是旧的，微微泛黄，边缘有些卷曲，但上面的字迹很清晰，是打印的，不是手写的。
标题很大，用的是加粗的黑体字——关于“永生”项目的研究数据。
他看到了这几个字，但后面的内容被江峰的手挡住了。他的手刚好压在那一页的关键位置，拇指盖住了最重要的那几行数据，食指和中指之间露出一段密密麻麻的图表。
他看到了“永生”两个字。永生。
不是生命的延续，不是健康的维持，不是疾病的治愈。
是永生。是不死，是不老，是跨越时间的、不被死亡触及的存在。
那个项目，是在研究怎么让人永远不会死。
这老狐狸。
谁会想到他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这栋荒废的别墅里？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重要的东西应该放在保险柜里、银行里、某个安保严密的写字楼里。但江峰把它放在这里，在这栋没有人来的、破败的、被时间遗忘了的别墅里。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不是因为他聪明，是因为他了解人性，没有人会想到来这种地方找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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