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江与夏有个父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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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有办法对那张脸冷漠,没有办法对那个人袖手旁观。
也许这就是命运给他的另一种补偿——他没能留在那个世界,但他可以帮一帮这个和那个人有着相似面孔的少年。
“嗯,好。”夏阳的声音轻了下来,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我可以回去拿衣服吗?”他问了一句。
“让顾言给你准备就好。”江与夏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笑意,那笑意很淡,“他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夏阳还想说什么,但手机那头的江与夏已经挂了电话。
他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愣了一下,然后将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久久没有动。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更紧张了;是觉得终于有人可以分担了,还是觉得把另一个人卷进了自己的麻烦里。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的是,江与夏说“我会处理”,他相信他。
顾言看着夏阳,看着他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松开,看着他垂下眼睫时那片安静的阴影,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嘴唇和那张依旧有些苍白的脸。
他没有问夏阳为什么害怕,没有问那个男人是谁。
他只是伸出手,将夏阳握着手机的那只手轻轻握住,然后将手机从那只还在微微发抖的手里抽出来,放在茶几上。
他用自己的双手包裹住夏阳的双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着,他在安抚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
“在我这儿住下吧。”他说,声音很轻,“想住多久住多久。”
他的目光落在夏阳脸上,安静地、耐心地、不加任何评判地看着他。
他没有说“没事的”,因为他不知道有没有事;他没有说“都会过去的”,因为他不知道会不会过去;他只是说“在我这儿住下吧”,因为他知道,此刻夏阳需要的不是答案,而是一个安全的、可以暂时不用思考的地方。
夏阳看着他,眼眶又有些发热,但他忍住了。
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从顾言掌心里抽出来,然后翻过手掌,将自己的掌心贴进顾言的掌心里,十指相扣。
他的手指微凉,顾言的手指温热,两种温度纠缠在一起,像是某种不需要语言就能通晓的字符。
窗外,阳光正好。
城市的另一端,江与夏放下手机,从床上坐起来。
他低头看着左手手腕上那两道暗红色的痕迹,它们安静地盘踞在皮肤下,不再发热,不再疼痛,只是安静地存在着,像两道沉默的、等待着什么的烙印。
他看着它们,所有的线索都在指向同一个地方,所有的问题都在等待同一个答案。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他拿起手机,给应臣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
“江”:忙吗?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手机就震了。
“应臣”:不忙。
“应臣”:怎么了?
江与夏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应臣在忙,应臣什么时候不忙?但那两个字回得那么快,快到像是早就把手机拿在手里,就等着他发消息过来。
他能想象出应臣在书房里的样子,面前摊着文件,电脑屏幕上开着几个窗口,林秘书的消息还挂在对话框里没有回复,但他的手机就放在手边,屏幕朝上,江与夏的对话框打开着,就等着那个名字亮起来。
“江”:没什么。
“江”:就是想你了。
发完这条消息,江与夏将手机扣在床上,起身,朝浴室走去。
他不需要看应臣的回复,因为他知道是什么。
应臣会说“我过来”,或者说“等我一下”,或者说“乖宝”加上一串他看了会脸红的字。
他不需要看,但他会看。
他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刷过脸颊,带走了一些困意和那些还没完全散去的、关于真相的碎片。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还有些苍白的脸,那张因为昨晚哭得太多而微微有些水肿的眼皮,还有耳垂上那颗在灯光下泛着微光的银色耳钉。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颗耳钉。
江与夏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很淡,但他觉得够了。他转身走出浴室,拿起手机。
屏幕亮着,应臣的回复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只有两个字。
“应臣”:等我。
江与夏看着那两个字,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他知道应臣会说这两个字,应臣一直在说这两个字。
在医院说“等我”,在别墅说“等我”,在每一个他需要他的时候说“等我”。
而每一次,他相信应臣都会来。不管多远,不管多忙,不管外面是晴天还是暴雨,他都会来。
江与夏靠在床头,将手机捂在胸口,闭上眼睛。
他想,那个男人,不管你是谁,不管你从哪里来,不管你为什么要找我,不管你手里有我的照片、梦里出现过我的脸、还是和我的过去有什么千丝万缕的联系,但你来的不是时候。
因为我现在有人要等,有人要爱,有人要留在身边。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学会活着,花了很长时间才学会想要活着,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让我想要活着的人。
我不会让你毁掉这一切。
书房里的应臣终于结束了那场冗长的视频会议。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跨国会议永远是这样,时差、翻译、文化差异、无休止的拉锯和博弈。
每一个数字都要反复确认,每一个条款都要逐字推敲,每一方都有自己的算盘和底线。
他在这场博弈中游刃有余,甚至可以说乐在其中,但此刻,他的心思并不在这里。
如果不是这个会推不掉,他现在还会在床上,欣赏着他宝宝的睡颜。
应臣想起早上离开卧室时的画面。
江与夏侧躺着,脸埋在枕头里,长发散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只安静的、阖着的眼睛。
被子只盖到腰际,露出一截光裸的背脊,肩胛骨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脊椎的线条一路向下,消失在被子边缘。
他站在床边看了很久,他想,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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