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不长记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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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夏阳躺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刚洗完澡，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卫衣，没有换下来，虽然顾言说过这是要送给他侄子的，但他还是不想换。
也许是因为这件衣服上有顾言家的味道，那种清淡的、温和的、让人安心的味道，也许是因为穿着这件衣服的时候，他会觉得顾言就在身边。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阳阳晚安。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止不住。
已经很久没有人叫他阳阳了。
从他没有了妈妈以后，那个称呼就随着妈妈一起消失了，再也没有被人提起过。
他那个爸不叫他阳阳，亲戚不叫他阳阳，同学朋友更不会。
他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有人这样叫他了。可是顾言叫了。
他很感谢妈妈给他起的这个名字。
以前不觉得，现在忽然觉得，阳阳这两个字从顾言嘴里说出来，意外的好听。
不是名字本身好听，是顾言叫出来的好听。阳阳。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忍不住将脸埋进枕头里，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他想起今天在游乐园里，顾言问他喜欢吃什么、喜欢喝什么、喜欢什么颜色、喜欢什么花，他一个都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是不敢回答。他怕回答了，顾言就会对他好，他怕顾言对他好，他就会忍不住想要更多，他怕想要更多，就会舍不得放手。
他已经想过了，不能再想，然后又在想。夏阳翻了个身，将手机扣在枕边，闭上眼睛。
那几个字还映在他的视网膜上，怎么都消不掉。阳阳晚安。
别墅里，夜已经很深了。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床头一盏壁灯亮着，光线调到了最暗，在两人脸上投下暧昧的、暖橘色的光。
应臣靠在床头，江与夏跨坐在他身上，双手环着他的脖子，微微低着头，与他接吻。
这个吻不急不缓，但已经进行了很久。
应臣的手掌贴着江与夏的后腰，指腹在那处微微凹陷的皮肤上画着圈，力道不轻不重。江与夏的呼吸有些乱，但他没有推开，只是微微眯起眼睛，任由那只手在腰间作乱。
江与夏忽然停了下来。
他向后退开一些，微微仰头，拉开了与应臣之间的距离。
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此刻微微泛着水光，嘴唇因为长时间的亲吻而有些红肿，整个人散发着慵懒的气息。
应臣的唇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微微启开，似乎在等他回来。江与夏看着他这副意犹未尽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橙橙，最近让他们都歇歇吧。”他说，声音还带着一点接吻后的沙哑，微微喘息着。
应臣的手顿了一下。他挑起眉，看着怀里这个半途喊停的人，“嗯？”
他的声音低沉，有着被打断后的不悦，还有“你最好有正当理由”的威胁。
他的手指从江与夏的腰间移到他的后颈，指腹按着那处微微凸起的颈椎骨，轻轻揉了揉。
“顾言和肖恒。”江与夏的呼吸平复了一些，“他们刚……嗯……刚有点进展，别给他们安排活了，让他们歇两天。”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因为应臣的手又开始不老实了，指腹沿着他的脊椎一路向下。
他的理智告诉他应该继续说下去，应该把话说完，应该把群里那两个苦命的兄弟从繁重的工作中解救出来。
但是应臣的手在说：你确定要在这种时候谈别人的事？
应臣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撑起身，一个翻身将江与夏压在身下，一只手撑在他腰侧，另一只手将他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指尖顺着他的脸颊轮廓缓缓下滑，最后停在耳垂上那颗银色的耳钉上，轻轻捏了一下，力道很轻，带着亲昵的、惩罚般的意味。
“不长记性是吧，宝宝？”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江与夏躺在柔软的床铺里，长发散在枕上，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也愈发惊心动魄。
他看着应臣，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翻涌的暗流。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应臣看着他这副吃定他的模样，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伸手捞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在三个人组成的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很简单——“最近都歇歇，工作的事放一放。”
发完，他将手机随手扔到一边，屏幕朝下扣在床单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然后他重新低下头，额头抵着江与夏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
“满意了？现在，轮到我了。”他的声音低哑。
应臣的吻落下来。
这一次不是刚才那种温柔的、试探的、带着商量的吻，而是更强势的、带着“你点了火就得负责到底”的霸道。
他的唇贴着江与夏的唇，舌尖撬开齿列，长驱直入。
江与夏的手攀上他的肩背，指尖攥住他睡衣的布料，攥紧，松开，又攥紧。
他在心里想，顾言和肖恒，你们欠我的。
夜还很长。手机群里，那两条消息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两颗被埋进土里的种子，等待着明天的阳光和雨水。
顾言和肖恒大概永远不会知道，为了那两条消息，江与夏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但没关系，江与夏也很享受就是了。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光带。
顾言被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吵醒，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然后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最近都歇歇，工作的事放一放。”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然后将手机捂在胸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老大还是个好人的。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他不知道应臣为什么会突然大发慈悲，不知道江与夏在那条消息背后做了什么，不知道那个夜晚的代价是什么。
但他知道，他可以多出几天时间来想怎么追夏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