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不长记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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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臂环着肖恒的腰，收得很紧，像是一只终于找到了暖炉的猫，怎么都不肯松开。
他好像变了。
二十多岁的身体，比十七岁时高了半个头，肩膀宽了，手臂壮了，下颌线利落得像刀裁出来的。
缩在肖恒怀里的时候，怎么都塞不满那个怀抱，膝盖会露在外面，脚会伸出被子，整个人像是被硬塞进了一个太小了的容器，怎么看怎么别扭。
又好像没变。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整个人都蜷进肖恒的怀里，把脸埋在肖恒的颈窝，鼻尖蹭着那处皮肤，像是只有闻到了肖恒的味道才能安心。
他的手指攥着肖恒睡衣的衣角，攥得很紧。他的呼吸从一开始的急促、紊乱，慢慢变得平稳、绵长，带着经历了漫长跋涉后终于抵达终点的松弛。
他就这样把自己完整地、毫无保留地，塞进了肖恒的怀抱里，就像以前无数个夜晚一样。
肖恒失笑。他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那因为蜷缩而微微弓起的背脊，还有那紧紧攥着自己衣角的、骨节分明的手指。
“行了，这么大一只，别拱了。”他说，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纵容。
话虽这么说，他的手却收得更紧了。
一只手环过陆年和的肩，掌心贴着他的肩胛骨，另一只手垫在他脑后，手指穿过他的发丝，指腹轻轻摩挲着头皮。
这个姿势让他自己的手臂有些酸，但他没有松开，甚至没有调整，只是那样抱着。
“睡觉吧。”他的声音放轻了，轻得像是在哄一个不肯睡觉的孩子，“晚安，我的黏黏。”
我的黏黏。
这四个字从肖恒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有着理所当然的温度，他从来没有停止过这样叫他，每一个没有陆年和的夜晚，他都在心里这样默默地叫过无数次。
肖恒的眼眶有些热，但他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不是因为他不想哭，是因为怀里的人已经哭了太多次了，他不想再让他看到眼泪。
他想让陆年和知道，这里永远是安全的，这里永远有一个人，不会在他面前碎掉。
“哥哥，晚安。”陆年和的声音闷在肖恒的怀抱里。
他将脸又往肖恒的颈窝里埋了埋，嘴唇若有若无地蹭过那处温热的皮肤，在心里无声地说了一句——我终于回来了。
卧室里安静下来。
肖恒闭上眼睛。
他没有睡着，他在感受怀里这个人的重量、温度、心跳，感受那些在过去的八年里他只能在梦里触碰的东西。
他是真实的，不是梦，不是幻觉，不是他在无数个深夜独自一人时编造出来的泡影。他就在这里，在他怀里，呼吸着，心跳着，手指攥着他的衣角。
肖恒想，也许这就是他找了八年、等了八年、不肯放弃的理由。
陆年和也没有睡着。他听着肖恒的心跳，他在心里默默地说，对不起，谢谢你，我爱你。
他不知道肖恒能不能听到。也许能，也许不能。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回来了，他不会再走了。
顾言那边，灯还亮着。
他在床上滚来滚去，像一只被挠了肚皮的猫，怎么都停不下来。
被子被他踢到了床尾，枕头歪在一边，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将他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嘴角快要咧到耳根，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的气息。
他已经这样滚了快一个小时了。
某度被他翻了个遍，从“怎么追一个人”到“追人要注意什么”到“追人送什么礼物好”到“追人失败了怎么办”。
他搜索的关键词越来越离谱，搜出来的答案也越来越不靠谱，但他每一条都看得津津有味。
大眼也被他翻了个遍，从星座运势到今日桃花到“如何判断一个人是否喜欢你”，他开始看那些平时根本不会看的东西，甚至开始认真地研究星座配对，虽然他自己都不信星座。
他第一次觉得束手无策。
他没有追过人，从来不需要动脑子。
往那儿一站，笑一下，说几句好听的话，事情就成了。
不是因为他人多好看、多优秀，而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认真过。
不认真，就不需要技巧；不需要技巧，就不会觉得难。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他认真了，认真到每一句话都要斟酌，每一个表情都要控制，每一次靠近都要计算距离。
他怕话说多了显得轻浮，说少了显得冷淡；怕靠太近了会让人不舒服，靠太远了又怕人跑了。
他从来没有这么在意过一个人的感受，这种在意让他变得笨拙、迟钝、手足无措，但他乐在其中。
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夏阳的回复，好吧，没有任何回复。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他发的“阳阳晚安”。
他知道夏阳到家了，夏阳在离开之后发了条“到了”，简简单单两个字，没有表情包，没有多余的标点。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试图从中解读出什么。
到了，没有别的了。没有“晚安”，没有“谢谢”，没有“今天很开心”。只有“到了”，像一个句号，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他不是没有失落，但他更觉得这样也很好。夏阳就是这样的，冷淡的，克制的，不多说一句多余的话。如果他突然变得热情似火，那才不像他了。
顾言翻过身，将手机捂在胸口，看着天花板。
他想，明天要去买那家店的蛋糕。今天在商场的时候，夏阳在那家蛋糕店门口停了一下，只是停了一下，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买，就只是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快，快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不知道夏阳为什么不能，也许是觉得贵，也许是不好意思，也许只是单纯的不想在他面前表露出喜好。不管什么原因，他明天要去买那块蛋糕。
然后送去给他。不知道他住哪里。那就问。他不怕被拒绝，不怕被冷淡，不怕被说“不用了”。
因为他知道，夏阳的“不用了”不是真的不用了，夏阳的“没事”不是真的没事，夏阳的“再说吧”是有可能。
他要把那些“不用了”“没事”“再说吧”一个一个地变成“好”，变成“谢谢”，变成“我也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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