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手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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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生命的东西,本身没有意义,是人们赋予了它们意义。
一块石头,它只是一块石头,但如果你把它放在心爱之人的墓前,它就变成了一种纪念。
一朵花,它只是一朵花,但如果你把它送给心爱的人,它就变成了一种告白。
意义是被赋予的,不是与生俱来的。你想让它是怎么样的,它就是怎么样的。本身就是这样也好,强加上去也罢,都是它存在的理由。
江与夏靠在沙发里,看着屏幕上的画面,渐渐出神。
历时两天,他终于将耳钉的设计稿完成了。
银色的主体,简洁的线条,内侧预留了极小的空间刚好可以嵌入定位芯片。
从外表看,它只是一颗普通的耳钉,低调,精致,和自己的气质很搭。但只有他知道,它里面藏着什么。
顺便,他也把纹身的图案设计出来了。
不是之前想的那些复杂的、充满隐喻的线条,而是一只Q版的橙子小狗。
圆滚滚的橙子身体,上面顶着两只毛茸茸的狗耳朵,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表情是那种无辜的、又带着一点狡黠的笑。
和应臣很像。尤其是那双眼睛,明明是一只威风凛凛的狼,偏要装成一只摇尾巴的狗。
他会去把它纹在自己身上。
至于以什么样的方式让应臣看见——那就再说。
可能是在某个清晨,他翻了个身,浴袍的领口滑落,露出锁骨下方那个小小的图案。
也可能是在某个夜晚,灯光昏暗,应臣的手指触碰到那片微微凸起的皮肤,低下头,看到那只橙子小狗正对着他笑。
他点了保存,将两份设计稿加密存入云端。然后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
他扬起一个坏笑,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挂断的忙音还在耳边,应臣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两秒,那上面还停留着通话结束的界面,江与夏的名字,江与夏的头像,还有那句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路上小心”。
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屏息凝神的紧张。
应臣抬起头。
就在刚才,他接电话的时候,眉眼间的温柔还像是三月春风,化不开的暖意让整个会议室的人都以为自己见了鬼。
那声“乖宝”从这位杀伐决断的应总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市场总监的汇报卡在了喉咙里,财务经理的笔掉在了桌上,就连见惯了大场面的几位副总都忍不住交换了一个“我没听错吧”的眼神。
只有林秘书,坐在角落里,面无表情,脊背挺得笔直,手指在键盘上不紧不慢地敲着什么。
没有人知道,她那张职业化的面孔之下,早已化身为一只疯狂尖叫的土拨鼠。
她在心里鄙夷地扫了一圈那些目瞪口呆的同事,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人。这才哪到哪,你们还没见过应总抱着人不撒手的样子呢。
但此刻,应臣的表情已经变了。
不是那种刻意的、表演性质的冷,而是一种更本能的、像是条件反射一样的切换。
温柔被收起,眉眼间的暖意被一层薄冰覆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重新变得锐利、疏离、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继续。”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低沉和平稳,没有多余的起伏。
市场总监愣了一下,咽了口唾沫,重新拿起激光笔,指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但他的声音还是有些发飘,像是还没从刚才那场短暂的“温柔风暴”里完全走出来。
应臣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投影屏幕上,眉心微微蹙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他听进去了吗?听进去了。
那些数据、那些分析、那些关于下半年业绩预测的汇报,每一个数字都精准地落进了他的脑子里。
但他的思绪,有一小部分还留在刚才那通电话里。
酒吧。他说要去酒吧。帮肖恒找人。
他想起上次江与夏去酒吧的样子。
那件丝质的黑色衬衫,后背镂空,若隐若现的皮肤在暧昧的灯光下白得发光。
他搂着那个不知名的男孩,低头浅笑,姿态慵懒而危险。那个画面到现在还在他脑海里,像一根拔不掉的刺,想起来就疼。
不准露腰,不准露腿,衣服扣子给我扣到最顶上。
他说了。
江与夏也答应了。
但他还是不放心。
不是不信任,是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怎么都改不掉的占有欲和担忧。
他知道江与夏有能力保护好自己,知道他不是那种需要被护在身后的人,知道他一个人可以撂倒好几个壮汉。
可是,他还是会担心。还是会想把他关起来,关在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地方,哪里都不准去。
这种感觉,大概这辈子都改不掉了。
别墅里,江与夏站在衣帽间前,看着那一排排整齐悬挂的衣物,手里还拿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的界面已经暗了下去。
江与夏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都能想象应臣说这话时的表情,眉心微蹙,嘴唇抿成一条线,眼底带着一点“你敢不听我的话”的威胁,还有带着一点“求你了别让我担心”的恳求。
他叹了口气,伸手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黑色的高领针织衫。
修身款,不露腰,不露腿,领子拉到下巴,严严实实,什么都不露。
然后又拿出一条深灰色的西装裤,笔挺利落,长度刚好到脚踝。
再配上一双黑色的马丁靴,既不会太正式,又不会太随意。
他对着穿衣镜看了看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和一双手。
脖子上的痕迹被高领遮住了,锁骨被遮住了,腰被遮住了,腿被遮住了,什么都看不到。
应臣应该会满意了吧。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挑了挑眉,然后拿起一条银色的细链子挂在脖子上,链子坠着一颗小小的星星,在灯光下微微闪烁。
这是他给自己的一点小小的叛逆,你看,我还是露了一点东西的。虽然那点东西,大概只有凑近了才能看到。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应臣六点下班,从公司到蛋糕店再到酒吧,大概要七点多才能到。他有三个小时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