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手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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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很安静，只有他们彼此的喘息声，和窗外远处隐约的城市喧嚣。
“我爱你。”应臣说。声音很低，沙哑，还有刚刚接吻后的、还未平复的颤抖。
那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像是带着重量，一下一下地砸在江与夏的心尖上。
江与夏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还有他那因为接吻而微微泛红的嘴唇。
然后他笑了。“嗯。”他说。
只有一个字。但那个字里，有很多。应臣看着他那副“我就回你一个字你奈我何”的傲娇模样，低低地笑了一声。
“我饿了。”江与夏说，带着笑意。
应臣低下头，在他鼻尖上落下一个吻。
“我们回家。”他说。
车子重新驶入夜色。
城市的灯火在车窗外交织成流动的光河，应臣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始至终没有放开过江与夏。十指相扣，掌心相贴，拇指在手背上一下一下地摩挲着。
红灯的时候，他会转过头看着江与夏，绿灯亮起，他收回目光，但手始终没有松开。
江与夏靠在座椅里，闭着眼睛。
耳垂上那颗小小的耳钉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微的银光，像是一颗安静的星星。
他想，他会在耳钉上装定位和监听。
不是为了监视，不是为了掌控，而是为了如果有一天他迷失了，应臣能找到他。如果有一天他陷入了危险，应臣能听到他。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应臣至少还有一个他存在过的证据。
这件事，他还没有告诉应臣。但他会做的。
车子在夜色中前行，朝着家的方向。
而他们的手，始终没有分开。
别墅里，管家早已备好了饭菜，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清蒸鲈鱼、白灼虾、蒜蓉西蓝花、山药排骨汤，还有一碗晶莹剔透的米饭。
每一道都是江与夏会多吃两口的菜，或者说，是应臣观察了许久、默默记下的、江与夏不会拒绝的菜。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完了这顿饭。
没有太多交谈，只有偶尔的筷子碰触碗沿的脆响，和应臣时不时往江与夏碗里夹菜的动作。
江与夏没有拒绝，也没有说“够了”，只是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把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全部消灭干净。
吃完饭，两个人磨磨蹭蹭地洗了澡。
说磨蹭，是因为应臣非要挤进浴室里，说是一起洗省水。
江与夏白了他一眼，没有拒绝。热水氤氲，雾气弥漫，镜子上蒙了一层白茫茫的水汽。
应臣站在他身后，挤了洗发水在掌心，搓出泡沫，然后仔细地抹在他湿透的长发上，指腹轻轻按摩着头皮。
江与夏闭着眼睛，靠在应臣怀里，任由那双大手在自己的发间游走。
他想，这个人大概是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自己，最了解他身体的人，知道他的头发要用什么温度的水洗，知道他的皮肤要用什么力度的指腹触碰，知道他的腰侧碰不得。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江与夏穿着应臣那件宽大的白色浴袍，领口大敞，露出精致的锁骨和那些还没完全消退的浅浅痕迹。
他的长发还滴着水，水珠顺着发梢滑落，在浴袍的肩头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应臣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追着他要给他擦头发。
江与夏躲开了，抱起茶几上的平板，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一溜烟钻进了书房。
他窝进那张最喜欢的单人沙发里，那张沙发被应臣特意换成了更宽大、更柔软的新款，刚好能容纳一个人蜷缩在里面，盖上毯子，像一只窝在巢里的猫。
应臣走进书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江与夏蜷在沙发里，长发湿漉漉地散在肩上，浴袍的领口滑落了一边，露出半边肩膀。
平板支在膝头，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出一道柔和的暖色。
他手里拿着一支触控笔，正在屏幕上专注地画着什么，眉心微蹙，嘴唇微微抿着，偶尔会停下来，歪着头看一会儿，然后继续。
最终，应臣还是追着他把头发吹干了。
应臣在书桌前坐下，没有立刻打开电脑，而是靠在椅背上，安静地看着他。
这样的生活，他仿佛怎么都过不腻。每天下班回来，看到江与夏在家里，可能在沙发上，可能在窗台上，可能在厨房里捣鼓什么奇怪的东西，心就会落下来。
那种踏实感，是任何成就、任何财富都无法给予的。
江与夏画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他放下触控笔，抬起自己的右手，在灯光下端详。那只手还在微微颤抖，指尖不受控制地轻轻抖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
他不由得失笑——撩不得，撩不得一点。
刚刚在浴室里……唉……
手抖到现在还没好。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重新拿起笔，继续画。
他在设计自己耳钉的样式。
那颗戴上应臣亲手给他打上去的耳洞的银色耳钉，他打算在里面装入定位和窃听装置。
但他需要在装入那些冰冷的电子元件时，不影响美观。
人总是向往美好的事物，他江与夏也不例外。
谁会喜欢丑丑的东西呢，对吧？
他要在实用和美学之间找到一个完美的平衡点，让那颗耳钉不仅是一个定位器，更是一件首饰，一个只属于他和应臣的暗号。
画了几笔，手又开始抖。
他索性放下笔，退出绘图软件，点开了一部电影。
宫崎骏的《幽灵公主》。
他一直觉得，宫崎骏的电影很神奇，初看不以为意，以为只是给小孩子看的童话。
但你看得越多，就越能发现那些藏在画面深处的东西，关于自然，关于人性，关于生与死，关于爱与恨。
那些东西不会主动跳出来告诉你，它们藏在每一帧画面里，藏在每一句台词里，等着你自己去发现。
就像生命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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