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梦与另一个现实（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江与夏能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力道比平时重了一些。
在这里的那几年，是他遇到江与夏之前，过得最快乐的日子。
后来母亲走了，外公外婆也相继离世，这栋别墅就空了下来。
他再也没有回来过，不是不想，是不敢。
那些回忆太美好了，美好到每一次触碰都会让现在的生活显得更加冰冷。所以他选择把它锁起来，锁在记忆最深处，轻易不去打开。
应臣将人带到一个小塘边上。塘不大，水很清，能看到水底的石子和游动的小鱼。塘边长满了青草，有几朵不知名的野花在风中轻轻摇晃。
“这里，”应臣说，声音里带着怀念的、柔软的笑意，“外公时常带着我在这钓鱼。那时候我总是静不下来，一会儿扔石头，一会儿踩水，把鱼都吓跑了。他也不恼我，就坐在那里，满脸笑意地看着我。”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那个老人的样子。
“他说，小孩子嘛，坐不住是正常的。等长大了，自然就坐得住了。”
江与夏看着那片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的水面，那些无忧无虑游动的小鱼，还有应臣嘴角那点因为回忆而变得柔软的弧度。
“等你有时间，”他说，握紧了应臣的手，力道不大，但很坚定，“我们也来钓。”
应臣转过头，看着江与夏。他眼底是认真的、不是客套的光。
然后他笑了。“好。”他说。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小塘边，手牵着手，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水面倒映着他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他们在这栋别墅里走走停停，从客厅到厨房，从走廊到院子，从每一个房间到每一条小径。
应臣讲了很多小时候的事，那些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讲过的事。江与夏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句，偶尔应一声，偶尔握紧他的手。
在天边晚霞初显的时候，他们才离开。
夕阳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橘红色，云朵被镶上金边，山峦在暮色中变得柔和。那一片白玫瑰在晚霞的映照下，从纯白变成了浅浅的橘粉，被染上了一层温柔的光。
江与夏坐上车，系好安全带。
他没有立刻让应臣开车，而是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导航，输入了一个地址。屏幕上跳出一个位置，没有具体的地点名，只有一个大概的坐标和。
他将手机递给应臣。
“去这。”
应臣接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他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江与夏。
江与夏伸手，将他的头推了回去，动作带着“别问那么多”的随意。
“到了你就知道了。”他说。
应臣看了他一眼，没有问。
他将手机架在支架上，发动车子，顺着导航指引的方向驶去。车子沿着山路缓缓下行，晚霞从车窗照进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橘红色的光。
他今天约了一家可以自己动手穿孔的纹身店。
今天的目的只是打个耳洞，让应臣给自己打个耳洞。
但或许，他可以在身上留下点什么。可能是一个符号，可能是一句话，可能只是一条简单的线条。他还没有想好。
但他知道，等他回去了，他会自己设计。
那个图案，只会和应臣有关。
车子驶出山路，汇入城市的主干道。
应臣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自然地搭在江与夏的手上，拇指在手背上来回摩挲。
江与夏闭着眼睛，感受着那温热的触感，掌心下应臣的脉搏，还有车子平稳前行的微微晃动。
他睁开眼睛，侧过头，看着应臣被晚霞镀上一层暖光的侧脸。
“橙橙。”他叫了一声。
“嗯？”应臣没有转头，但握着他的手紧了一下。
江与夏没有说什么，只是重新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就想叫叫你。”江与夏说。
他没有睁眼，依旧靠在座椅里，脸微微侧向车窗那边，落日的余晖透过玻璃落在他的睫毛上。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和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平稳的呼吸。
应臣的手指在他手背上顿了一下。
那个停顿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江与夏感觉到了。
他感觉到那只握着自己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拇指从手背移到指缝，沿着每一根手指的轮廓缓缓摩挲，像是在丈量什么。
应臣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只是安静地开着车，安静地握着江与夏的手，安静地让那四个字在胸腔里回荡。
一遍，又一遍。就想叫叫你。
不是有事要说，不是有话要问，不是有所求、有所需、有所依赖。
只是忽然想叫你的名字，想听你应一声，想确认你在我身边。
这种心情，应臣比谁都懂。
因为他每天都会有无数次这样的冲动，在开会的时候，在处理文件的时候，在开车的时候，在江与夏睡着的时候。
想叫他的名字，想听他应一声，想确认他还在。
车子缓缓驶入市区，在一条不算繁华的街道边停了下来。街道两旁种着法国梧桐，枝叶繁茂，在夕阳下投下斑驳的光影。
路边有一家不大的店面，门头是简洁的黑色，上面用白色的字体写着“刺青·穿孔”，旁边挂着一块手工雕刻的木牌，刻着一只展翅的鹰。
应臣熄了火，正要解开安全带下车，余光里却看到江与夏已经自己推开了车门。
他愣了一下，看着江与夏修长的身影从副驾驶里出来，站在车门外，微微侧身，等着他。
夕阳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暖橘色的光，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领带扎起的高马尾显得利落又慵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