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在意你的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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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被应臣养废了。
以前的他，警惕、多疑、从不把自己的安全交到别人手里。
现在的他，可以闭着眼睛被一个人抱着走，可以不问去哪儿、不问干什么，可以把自己完完全全地交出去。
但他乐意。
终于，应臣停下了脚步。
江与夏感觉到他微微侧身，调整了一下抱着的姿势，然后将他轻轻放了下来。
应臣站在他身后，伸出手，解开了蒙在他眼睛上的领带。
丝绸滑落的瞬间，光线涌入视野。
江与夏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突然明亮的光线，然后——
他愣住了。
眼前，是一整片白玫瑰。
不是几株，不是一小片，而是一整片。
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山坡的尽头，白茫茫的，像是一片被月光浸透的雪原。
成千上万朵白玫瑰在午后的阳光下静静绽放，花瓣洁白如雪，层层叠叠，边缘泛着微微的银光。风吹过，花海涌动，掀起一层又一层的白色波浪，带着浓郁的、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
他知道应臣会种玫瑰。
从应臣说“你想种什么就种什么”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人会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但他没想到，他种的是一整片白玫瑰。
不是一株，不是几丛，不是花园角落里的一小块。而是从山腰到山脚，从眼前到天边，一整片白玫瑰的花海。
鼻子有些发酸。
不是难过，不是委屈，而是一种更难形容的情绪。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膨胀，涨得满满的，快要溢出来。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把那点不争气的湿意压下去，但那香气太浓了，浓得像是要把人淹死在里面。
爱你的人，会把你说的每一句话记在心上。
不是刻意，不是讨好，而是自然而然的、不需要提醒的本能。
你说“白玫瑰好看”，他就种了一整片山坡。你没有说出口的那些，他好像也懂了。
应臣从背后抱住他，双手环在他腰间，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这个姿势让他们贴得很近，近到江与夏能感觉到应臣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透过衣料传递过来。
“闻到了，是不是？”应臣的声音在他耳边响。他的气息洒在江与夏的耳廓上，温热的，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江与夏侧过头，用余光瞥着自己肩膀上的那颗脑袋。
“吻我。”他说。
不是请求，不是撒娇，而是命令。
应臣直起身，环在江与夏腰间的手分出一只，抬起他的下巴。指腹托着下颌线，拇指轻轻按在他的唇边，然后他低下头，吻了上去。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身后是漫山遍野的白玫瑰，花瓣在风中轻轻颤动，香气浓郁得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染甜。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低头，一个仰头，接了一个玫瑰味的吻。
没有急切，没有掠夺，只有缓慢的、温柔的厮磨。
应臣的唇贴着江与夏的唇，轻轻地、慢慢地吻着，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你看，你说的话，我都记得。你想种的花，我都种了。你想要的我，我就在。
风从山坡上吹下来，带着玫瑰的香气。远处山峦叠翠，天空湛蓝如洗，阳光温暖得刚刚好。
江与夏闭上眼睛。
他想，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是这样的感觉。
那个吻还在继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静止在这片白玫瑰的花海里，静止在两个相拥的身影上，静止在午后的阳光和微凉的风中。
过了很久，应臣终于结束了这个吻。“喜欢吗？”他问，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明知故问的得意。
江与夏睁开眼，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盛满了笑意的眼睛。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弧度不大，却带着藏不住的柔软。
“嗯。”他说。
应臣笑了。那笑容从眼底漾开。
他重新将江与夏拥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闭上眼睛。
“那就好。”他说。
风吹过，花海涌动。
两个人紧紧相拥，像是一幅永远不会褪色的画。
过了许久，江与夏从他怀里抬起头，目光落在那片延伸到天边的白玫瑰上。
“这一片，都是你种的？”他问。
应臣点了点头。
“嗯。”他的语气平淡。
江与夏知道，种下这一整片花海需要多少时间，多少力气，多少耐心。
他的鼻子又有些发酸。
“你什么时候种的？”他问，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
“觉得我会没空是吧？乖宝，没空只是人们为自己的无能找的借口，在意你的人，会从各个地方把时间挤出来完成你想要看到的任何事。”应臣说。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心里有一种很满、很涨、快要溢出来的感觉，堵在喉咙里，化成一片温热的、酸涩的沉默。
应臣看着他那副微微泛红的眼眶，低下头，在他眼睛上落下一个吻。
“别哭。”他说，声音很轻，“你喜欢就好。”
江与夏眨了眨眼，把那点不争气的湿意逼了回去。
“谁哭了。”他说，声音有些闷，带着一点嘴硬的倔强，“风吹的。”
应臣低低地笑了一声。
“嗯，风吹的。”他说，语气里带着纵容。
他牵起江与夏的手，沿着花海中间那条被踩出来的小径，慢慢往前走。
“这边，”应臣指着山坡的另一侧，“我打算种一些果树。你想吃什么水果，我们就种什么。”
“那边，”他指向远处那片更开阔的地方，“可以搭一个玻璃花房，冬天的时候可以在里面晒太阳。”
“还有那边——”他顿了顿，侧过头看着江与夏，“以后我们老了，可以住在这里。每天看看花，晒晒太阳，什么都不用想。”
江与夏看着他。
看着他在阳光下微微泛着光的侧脸，看着他嘴角那点藏不住的、对未来充满期待的笑意，看着他这副“我已经把我们的以后都想好了”的模样。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
阳光很好，风很轻，花香很浓。
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