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在意你的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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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与夏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应臣。
黑色越野车安静地停在门口的车位上,应臣靠在驾驶座一侧的车门上,一条长腿微微曲起,姿态闲散又矜贵。
他低着头,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出一道利落的线条。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大概是在处理什么工作——林秘书发来的邮件,或者是某个项目的审批,又或者是那些永远处理不完、永远有新的东西涌进来的事务。
江与夏站在台阶上,没有立刻走过去。他就那样看着应臣,看着他在阳光下微微泛着光的发丝,他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薄唇。
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从心底涌上来。
不是心动,心动已经太多次了。
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是某种确认,确认这个人是他的,确认他在等他,确认无论他从哪里走出来,这个人都会在门口等着。
像是心有灵犀,又像是某种只有相爱的人才能感知到的频率共振。
应臣忽然放下了手机,抬起头。
隔着十几步的距离,隔着午后的阳光和微凉的风,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应臣看着江与夏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
他穿着自己衬衫的、松松垮垮的身影,那用自己领带扎起的高马尾在阳光下微微晃动,他那张在光线下显得格外白皙的脸,他嘴角那点天生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每一步都踩在他心尖上。
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满足。
应臣收起手机,迎上前两步,牵起江与夏的手。十指扣进指缝,掌心贴着掌心,温度交融。
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几分,然后牵着他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
江与夏没有立刻坐进去。他站在车门边,侧过头看着应臣。
“你不上去看看肖恒?”他问。声音不大,带着“来都来了”的随意。
应臣看了他一眼。
“下次吧。”他说。
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弯下腰,一只手护在江与夏头顶,防止他碰到门框,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腰,将人送进副驾驶。
然后他探身进去,拉过安全带,仔细地扣好,调整了一下位置,确保不会勒到江与夏。
做完这一切,他才关上车门,绕回驾驶座。
车子驶出医院,汇入城市的主干道。
午后的阳光从车窗照进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应臣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自然地搭在江与夏的手上,拇指在他的手背上来回摩挲,。
江与夏靠在座椅里,侧头看着窗外。城市的街景在眼前飞速后退,商场、写字楼、居民区,熟悉的景象一个一个被甩在身后。
车子没有往市区的方向开,而是拐上了一条他不太熟悉的路。
“我们去哪儿?”江与夏转过头,看着那个一直在单手开车、另一只手把玩着自己手指的男人。
应臣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弧度不大,却带着藏不住的、得逞般的愉悦。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他说。
江与夏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他重新靠回座椅里,闭上眼睛。阳光落在眼皮上,暖洋洋的。应臣的手还握着他的,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那触感温润,有着让人安心的、恒定的节奏。
车子驶出城市,上了环山路。
江与夏睁开眼,窗外的景色已经从高楼大厦变成了连绵的山峦和郁郁葱葱的树木。山路蜿蜒,柏油路面平整,车子开得很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他们正在往山上走。
江与夏坐直身体,目光落在车窗外。路的两旁,有大片被清整过的土地,原本应该长着杂草和灌木的地方,此刻被翻得松软平整,像是一块巨大的、等待作画的画布。
他注意到了。
“这两边要种什么?”他问。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从应臣说“一会儿你就知道了”的时候,从车子开始往山上开的时候,从他看到那些被清整过的土地的时候,答案就已经在心里浮起来了。
但自己猜到的,和听到自己的爱人嘴里说出来的,那是两码事。
应臣没有直接回答。他的嘴角又上扬了几分,握着江与夏的手紧了紧。
“你想种什么,就种什么。”他说。
江与夏没有说话。
他看着窗外那些被阳光照亮的、松软的土地,想象着它们被种满某种花的样子。
想象着春天的时候,车子从这条山路开过,两旁是盛开的花海,花瓣在风中飘落,落在车顶,落在挡风玻璃上,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车子在前院停下。
这是一栋建在半山腰的别墅,不算大,但设计得很精致。
白墙灰瓦,线条简洁,与周围的山林融为一体。院子很宽敞,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细密的青苔。院子中央有一棵很大的桂花树,枝叶繁茂,像一把撑开的巨伞。
江与夏坐在副驾驶上没有动。
他知道应臣会过来替他开门。
事实也确实如此。应臣熄了火,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
但他没有立刻让江与夏下来,而是伸手从自己领口抽出了那条深灰色的领带。丝绸的面料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带着应臣的体温和气息。
江与夏看着那条领带,挑了挑眉。
应臣没有解释,只是将领带轻轻覆在江与夏的眼睛上,在后脑系了一个松紧适中的结。丝绸的触感冰凉柔滑,隔绝了光线,也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视觉信息。
“这么神秘呢,橙橙。”江与夏的嘴角微微上扬,声音里带着一点慵懒的笑意。
黑暗让他的其他感官变得更加敏锐,他能闻到应臣身上那股清淡的、冷冽的气息,能感受到他指尖拂过自己脸颊时微微粗糙的触感,也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和远处山林里隐约的鸟鸣。
他忽然来了兴趣。
“惊喜。”应臣说。他的声音低沉。
然后他弯下腰,一只手穿过江与夏的腿弯,一只手揽住他的后背,将他从副驾驶里抱了出来。
江与夏靠在他怀里,双手自然地环住他的脖子。眼睛被蒙住了,看不见路,看不见周围的环境,看不见应臣的表情。
但他不害怕。他甚至觉得,此刻他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人。
失去视觉的时候,身体的其他感官会被无限放大。
这本来是最没有安全感的时候,因为看不见任何东西,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掌控。
不知道前面有没有台阶,不知道头顶有没有横梁,不知道脚下是什么路。换作平时,他一定会本能地警惕、戒备、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但他没有。
他只是安静地靠在应臣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感受着他稳健的步伐,感受着他一下一下有力的心跳。
他没有去听周围的声音,没有去辨别方向,没有去试图挣脱领带的束缚。
因为他知道,抱着他的这个人,不会让他受伤。
应臣的步子很稳,每一步都踏得结结实实,像是踩在实地上,又像是踩在云端。他穿过前院,绕过那棵桂花树,沿着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径,朝后院走去。
江与夏靠在他怀里,嘴角始终上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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