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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说了两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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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与夏的目光落在平板上,快速扫过那份关于夏阳的调查报告。

资料不多。夏阳,二十岁,孤儿,没有固定的住所,辗转于各个城市之间,靠打零工为生。

没有犯罪记录,没有社会关系网,像是这个世界上一个可有可无的影子。

调查报告的最后几行,提到了他的行踪轨迹,最近几个月,他曾在南山疗养院附近的区域出现过,时间不短。

最终,江与夏的目光落在了那五个大字上。

南山疗养院。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指尖微微发凉,迟迟没有落下。

“他在疗养院待过。”江与夏喃喃道,声音很轻,直觉告诉他,就是这么一回事。

他的目光钉在南山疗养院那五个字上,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是深水下的暗流,看不真切,却让人心慌。

“嗯。”应臣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低沉,平稳,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

他的手轻轻抚着江与夏的背,掌心温热,一下一下,从肩胛到腰侧,再从腰侧回到肩胛,像是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而且时间还不短。”

江与夏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靠在应臣怀里,任由那只手在背上有节奏地抚着。

平板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出一道冷白色的边,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

应臣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像是要从胸腔最深处汲取什么力量。他的手臂微微收紧,将江与夏往自己怀里又拢了拢,下巴抵在他的发顶。

“其实……”他开口,声音顿了一下。

那个停顿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江与夏感觉到了。

他感觉到应臣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微微绷紧,并察觉到那只抚着自己后背的手停了一瞬,还有那沉稳的心跳有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加速。

“我母亲,”应臣的声音继续,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艰涩的、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质感,“在南山疗养院待过一段时间。”

江与夏的身体僵住了。

“后来……”应臣的声音又顿了一下。他的下巴从江与夏的发顶移开,整个人往后靠了靠,靠进椅背里,然后闭上了眼睛。

“后来,你也知道,她走了。”

他说得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母亲,倒像是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很久以前的故事。

但他的睫毛在微微颤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江与夏猛地抬起身。

他的动作很快,快得像是一根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突然弹开。他转过身,跨坐在应臣身上,双手撑在他两侧的椅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重量。

应臣睁开眼,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写满了震惊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还有一片他看不懂的、复杂的情绪。

“我说,我母亲,在南山疗养院待过一段时间。”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东西在翻涌,“后来她走了。不是离开,是去世。”

江与夏沉默了。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在记忆的深处疯狂搜索。

原书,他读过原书,不止一遍。原书里没有提到这件事。

没有提到应臣的母亲在南山疗养院待过,没有提到她是如何去世的,甚至没有提到她生前最后的日子是怎么度过的。

那些细节,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一样,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那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是原书没有写,还是他忘记了?还是说这个世界,正在长出一些原书里没有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回应臣脸上,落在那双紧闭的眼睛上,落在那微微蹙起的眉心上,落在那张极力维持平静、却依旧藏不住痛苦的脸上。

他向前倾身,在应臣的喉结上轻轻咬了一下。

力道很轻,不疼。他的唇贴在那处皮肤上,能感觉到喉结下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比平时快了一些。

“对不起,橙橙。”他的声音闷在应臣的颈侧,沙哑,低沉,带着一种柔软的、让人心尖发颤的歉意,“不是因为别的什么,而是——很抱歉,这些痛苦的话,说了两遍。”

应臣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然后他的手抬起来,落在江与夏的后腰上,五指微微收紧,将他更贴近自己。

“没关系的,乖宝。”他的声音很低,带着释然后的轻松,,“不难受了。我现在有你。”

江与夏没有说话。

他只是趴下来,将脸贴在应臣的左胸,心脏跳动的地方。那声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他闭上眼睛,任由那心跳声将自己包裹。

他发现自己其实很喜欢听应臣的心跳。

不是偶尔听,是很喜欢。

喜欢到每一次听到,都会觉得那些漂浮的、不安的、无处安放的东西,忽然就落到了实处。

像是漂泊了很久的船,终于看到了岸边的灯火;像是在黑暗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握住了另一只温热的手。

应臣的手依旧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抚着,节奏缓慢,像是在哄一个不肯睡觉的孩子。他的下巴重新抵在江与夏的发顶,呼吸均匀,胸腔的起伏带着江与夏的身体一起一伏。

“这些年,”江与夏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闷闷的,有着柔软的、让人鼻子发酸的温度,“辛苦了,我的橙橙。”

应臣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闷在胸腔里,震动着传到江与夏的耳膜。

他们没有说话,就这样安静地抱了一会儿。窗外的夜色很浓,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书房里只有两个人交织的呼吸,和偶尔平板屏幕熄灭又亮起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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