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记住了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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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顾言看着屏幕上那行“好。什么时候?”,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他盯着那几个字,反复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确认这不是幻觉,确认那个好看得不像话的少年真的答应了他的邀约。
“他答应我了。”他抬起头,对肖恒笑。那笑容不值钱得很,嘴角咧到耳根,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的气息。
肖恒看着他笑成那个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
人说不定就等着他这么回呢,这个傻子。
但他没有说出来。他只是看着顾言那张写满了雀跃和期待的脸,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毫无防备的眼睛,忽然想起了一些很久以前的事。
他也曾这样,因为一个人的一句话而心跳加速,因为一个约定而期待一整天。那种感觉,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了。
“去吧。”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注意安全。”
顾言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开始和夏阳商量吃饭的时间和地点。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舞,嘴角始终挂着那点不值钱的笑。
窗外的阳光又亮了一些,照进病房,落在两张病床上。
肖恒收回目光,看向窗外。天空很蓝,有几朵云慢悠悠地飘过。他忽然想,如果那个人还在,会不会也像顾言这样,因为一条消息而雀跃,因为一个约定而期待?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有些人,注定只能在记忆里活着。
而顾言,此刻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沉浸在自己的雀跃里,满心期待着和那个少年的第一次约会。
他也不知道,那个少年,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
江与夏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彻底黑了。
不是傍晚那种灰蓝色的、还带着一丝余光的黑,而是沉甸甸的、属于深夜的黑。
窗帘没有完全拉严实,缝隙里透进来的不是夕阳,而是远处城市不眠的灯火,零零星星,像是洒在天鹅绒上的碎钻。
他花了几秒钟才确认自己在哪里。床上,主卧的床上,应臣怀里。
意识回笼的过程很慢,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水底往上浮。应臣的一只手搭在他腰间,掌心贴着那片酸软的肌肉,五指微微收拢,像是舍不得放开。
平板电脑的屏幕在昏暗的房间里亮着微光,映在应臣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出一道冷白色的边。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眉心有一道浅浅的竖纹,目光专注地盯着屏幕上的什么东西,手指偶尔滑动一下。
江与夏没有动。
他就那样安静地躺着,感受着身旁那具身体的温度和心跳,听着那沉稳的、一下一下的搏动。
他的眼皮还很沉,身体各处的酸痛正在一点一点地苏醒,像是无数根细针同时从沉睡中醒来,开始轻轻地、持续地扎着他。
他想抬起胳膊。
只是想摸摸应臣的眉心,想用指尖抚平那道竖纹,想告诉他在有自己的空间里不需要皱眉。
“嘶——”
胳膊抬到一半就放弃了。
不是抬不起来,是抬起来之后的连锁反应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腰、背、肩、手臂,所有的肌肉都在同一时刻发出了抗议,像是一台很久没用的机器突然被启动,齿轮咬合处传来刺耳的摩擦声。
应臣几乎是立刻就有了反应。
平板被放下,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他俯下身,嘴唇准确地落在江与夏的嘴角,那是一个极轻的吻,像是蜻蜓点水,又像是某种本能的、不需要思考的确认。
“乖宝醒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刚开口时特有的沙哑,还有那藏不住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温柔。
江与夏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被他抱了起来。
应臣一只手穿过颈下,一只手揽住腰侧,将他从平躺的姿势捞起来,然后转了个方向,让他跨坐在自己身上。
江与夏的腿自然地分在应臣身体两侧,膝盖抵着床垫,整个人靠在他怀里。这个姿势让他们贴得很近,近到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应臣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水杯。杯壁上还凝着细密的水珠,温度刚好,不烫不凉,是他中途起来时放在那里的,算好了江与夏大概什么时候会醒。
他将杯沿递到江与夏唇边。
“喝点水,润润嗓。”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哄。
回应他的是江与夏的一记瞪眼。那眼神里,有控诉,有不满,有“你看你干的好事”的幽怨,但更多的是“别以为一杯水就能打发我”的傲娇。
应臣低低地笑了一声。
“我的错。”他说,语气诚恳得不像是在认错,倒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就知道的事实。
江与夏没理他。或者说,他用行动代替了回答,他就着应臣的手,小口小口地喝起水来。
温热的水滑过喉咙,带走了一些干涩和灼烧感,那被过度使用的声带像是终于得到了甘霖的滋润,一点一点地舒展开来。
小半杯下去,他清了清嗓子。
“怎么了?”他问。声音依旧是哑的,但比刚醒的时候好了那么一点点,还是老样子,从“完全听不出是谁”变成了“勉强能听出是江与夏”。
尾音微微上扬,有着慵懒的、刚睡醒特有的软糯。
应臣的手在他腰间轻轻揉着,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缓解那种酸胀感。掌心温热,一下一下,像极了在做某种精密的复健。
“嗯?”他微微偏头,没太懂江与夏在问什么。
“你皱眉了。”江与夏的声音又轻了几分,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现在的嗓子只能发出这么大的声音,再大就要破音了,“发生了什么?”
应臣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皱了吗?”他问,语气里带着一点意外。
他真的没注意到。那些让他蹙眉的事情,在处理的时候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只是本能地、习惯性地、用那副冷峻的面具去面对。
但江与夏注意到了。即使刚醒来,即使嗓子哑成这样,即使浑身酸软得连抬胳膊都费劲,他还是注意到了。
江与夏轻轻瞥了他一眼。那一眼很淡,很轻,却带着“你自己心里没数吗”的意味。他不需要说话,那一眼就是回答。
“平板给我。”他说,朝应臣伸出手。那只手还在微微发抖,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微弱的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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