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橙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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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风机嗡嗡地响着，温热的风拂过江与夏的耳廓、后颈、脸颊。他微微眯起眼睛，像一只被顺毛的猫，舒服得快要发出呼噜声。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仰起头，看着应臣。

“你还生气吗？”他问，声音很轻。

应臣低着头，对上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不安，有一点“你要是还生气我就继续哄你”的倔强，还有一点“我知道你不会真的生我气”的笃定。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江与夏的脸上，那张他看了无数次、却每一次都觉得看不够的脸。

从眉骨的弧度，到鼻梁的高度，到唇瓣的形状，到下颌的线条，每一处都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以前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因为某个人心动。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对任何人动心。

他以为自己会像其他人一样，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生一个继承家业的孩子，然后在冰冷的婚姻里过完一生。

他以为“心动”这种词，只存在于那些无聊的爱情小说里，与他应臣无关。

可现在他知道了。

心动不是小说里的虚构，而是真实存在的。

是看到一个人时心跳加速的感觉，是看不到他时坐立不安的感觉，是他受伤时比自己受伤还疼的感觉，是他笑的时候全世界都亮起来的感觉。

他的小祖宗，连脸上的小绒毛都长在他的审美上。

每一根，都是。

“嗯。”应臣应了一声。

但他的目光，落在江与夏脸上的那道伤口上。

那道被子弹擦过的血痕，洗澡的时候他已经仔细清理过，边缘的结痂有些软化，但依旧触目惊心。

那道伤口泛着淡淡的粉色，与周围苍白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应臣的眉心微微蹙起。

他心疼了。

但他说不出口。

江与夏看着他那微微蹙起的眉心，看着他那落在自己伤口上、久久没有移开的目光，忽然就明白了。

他不是在生气。

他是在心疼。

“不疼了。”江与夏说，声音很轻，“真的。洗澡的时候都没感觉。”

应臣看着他。

“骗人。”他说。

江与夏眨了眨眼，被拆穿了也不心虚，反而笑了。那笑容很浅，却真实得让人心软。

“那……你亲一下？”他说，语气里带着耍赖的意味，“亲一下就不疼了。”

应臣看着他，看着他那副“我就知道你拿我没办法”的得意模样，胸口那点闷气彻底散了。

他俯下身，在那道伤口旁边的皮肤上，落下一个吻。

不是直接亲在伤口上，而是亲在它的边缘。像是怕弄疼他，又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我知道你疼，但我在这里。

江与夏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个吻的温度。

吹风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关掉了，嗡嗡声停了，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交织的呼吸。应臣的唇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离开。

“好了。”应臣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温柔，“不生气了。”

江与夏睁开眼，看着他。

“真的？”他问。

“真的。”应臣说，“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江与夏眨了眨眼：“什么事？”

“以后不许一个人冲进那种地方。”应臣看着他，一字一顿，“不许不接我电话。不许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不许让我担心。”

江与夏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里面那些压抑的、快要溢出来的情绪，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好。”他说，“我答应你。”

应臣看着他，似乎在确认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江与夏伸出手，小指勾住应臣的小指，晃了晃。

“拉钩。”他说，语气认真得像个小学生。

应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从眼底漾开。

“拉钩。”他说。

两个人的小指勾在一起，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像两个孩子的约定。

江与夏看着应臣，忽然说：“橙子。”

应臣又愣了一下，然后无奈地摇头。

“等着。”他说。

他转身走出卧室，下楼，从冰箱里拿出一个橙子。回到卧室，在江与夏旁边坐下，开始剥橙子。

橙子的香气在房间里弥漫开来，清新，甘甜，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味道。

应臣的手指很修长，动作却有些笨拙——他很少亲手剥橙子，以前都是管家切好端上来的。但现在，他愿意学。

江与夏就那样看着他，看着他认真地、仔细地剥着橙子皮，把白色的橘络一根根撕掉，露出饱满的果肉。

“好了。”应臣将剥好的橙子递给他。

江与夏接过，掰下一瓣，放进嘴里。

甜。

很甜。

他又掰下一瓣，递到应臣嘴边。

“你也吃。”

应臣看着他，张嘴接过那瓣橙子。

甜。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瓣我一瓣，分完了那个橙子。

江与夏靠在应臣肩上，手里拿着最后一瓣橙子，没有吃，只是放在鼻尖闻着那股清香。

“橙橙。”他说。

“嗯？”

“谢谢你。”

应臣低头看着他：“谢什么？”

江与夏想了想，说：“谢谢你找到我。谢谢你没放弃我。谢谢你……愿意惯着我。”

应臣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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