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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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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安静得能听见窗外呼啸的风声,能听见远处隐约传来的闷雷,能听见彼此交织的呼吸。

应臣的手依旧按在江与夏脸上那道伤口上。

力道没有减轻半分,甚至比刚才更重了一些。

他的指腹压在血痂的边缘,像是在用这种行为提醒自己,这个人还活着,还在他面前,没有出事。

但他的眼神,已经快要喷出火来。

那种怒火不是单纯的愤怒,里面混合了太多东西。

后怕、心疼、懊悔、以及快要失控的、想要把眼前这个人狠狠骂一顿,再狠狠抱进怀里的冲动。

“说话!”

他的声音骤然提高,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火气不减反增。

江与夏看着他。

然后他开口,缓缓吐出一个字:

“疼。”

那个字很轻,带着虚弱的、撒娇般的尾音。

说出来之后,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这是真的。

在看到应臣的那一刻,所有的不适好像退潮时的潮水,说退就退。

头疼,恶心,眩晕,那些从踏进这栋建筑开始就折磨着他的生理反应,在看到这个人的瞬间,奇迹般地减轻了。

心一下就落到了实处。

紧绷着的神经,在看到他、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感受到他手指的温度时,终于可以放松下来。

所以现在,剩下的,只有疼。

那道被子弹擦过的伤口,在应臣的按压下隐隐作痛。

被折腾的腰,因为刚才那些激烈的动作而酸软发胀。

还有被他刻意忽略的、身体各处的小伤小痛,此刻全都冒了出来,像是终于可以委屈地哭诉的孩子。

“疼?”

应臣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那笑容没有一丝温度,眼底的怒火反而烧得更旺了。

“我在床上都收着力,小心翼翼,生怕你受伤,生怕你疼。”他一字一顿地说,声音低沉得可怕,“结果你呢?就这么折腾自己,然后告诉我你疼?”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比怒吼都更让人心惊。

“看来是我做得太轻了。”他说,目光死死盯着江与夏的眼睛,“轻到让你还有力气一个人端了这里。”

江与夏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覆在应臣放在他脸上的那只手上。

江与夏的手很凉,带着冷汗的湿意,而应臣的手很烫,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别生气,橙橙。”他说,声音软得不像话。

然后他将头抵在应臣的肩上,整个人靠进他怀里。

那个姿势,带着全然的依赖和信任。像是一只终于找到归处的猫,不管主人多生气,先蹭上去再说。

“回家好吗?”他的声音闷在应臣的胸口,“让你罚。我难受。”

如果江与夏知道自己这句话会面临什么,他一定不会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应臣疯。从知道他的第一天就知道。

但他不知道的是,应臣能疯到什么程度。

应臣没有说话。

但他周身那股低气压,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因为这句话变得更重了。

知道难受?

知道难受还一个人跑到这种鬼地方来?知道难受还单枪匹马往里冲?知道难受还对着那些亡命之徒开枪?

如果他没及时赶到呢?如果那一枪没打中呢?如果那个人的子弹比他更快呢?

他是不是又要受伤了?是不是又要躺在病床上,苍白着脸,浑身插满管子,让他签那张该死的病危通知书?

他不敢想。

也不想再经历一遍。

应臣深吸一口气,然后他将江与夏推开了。

他直起身,退后一步,让江与夏的身体离开他的怀抱。

然后他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身后没有动静。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

江与夏还蹲在原地,维持着刚才被他推开的姿势。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额角的冷汗还在往下淌,但那双向来清冷的眼睛,此刻正无辜地看着他。

可怜巴巴的。

带着一点“你看我都这样了你还要走吗”的委屈。

“疼。”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软了几分,“不想走。”

然后他朝应臣伸出手。

那只手还在微微颤抖,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淡淡的银光。

他的意思很明显,抱我。你不抱,我就不走。你就忍心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

应臣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眼里那点狡黠的、吃定他会心软的光,看着他明明虚弱得要命却还要耍赖的模样。

胸口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但脚步,却怎么也无法再迈出去一步。

应臣站在原地,与那双写满“你舍得扔下我吗”的眼睛对视了三秒。

三秒后,他败下阵来。

他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认命的无奈,也有“我这辈子算是栽在你手里了”的甘之如饴。

他转身走回江与夏面前,俯下身,单手穿过他的腿弯和后背,将人从地上捞了起来。

江与夏顺势靠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像只终于等到主人的猫。

应臣一手稳稳托着他,另一只手弯腰捡起刚才被自己扔在地上的枪。枪身上沾了些灰,他随手拍了拍,握在手里。

然后他就这样,一手握着枪,一手抱着人,大步朝外面走去。

走廊里光线昏暗,两侧的房间像一张张黑洞洞的嘴,随时可能吐出什么危险的东西。

但应臣的步伐没有任何迟疑,仿佛这世上没有任何事能让他停下。

江与夏窝在他怀里,抬眼看着他。

那张脸依旧是板着的,下颌线绷得死紧,眼神直视前方,连余光都不肯分给他一点。

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整个人散发着“我很生气、生人勿近、尤其是你勿近”的低气压。

江与夏看着他那副模样,嘴角的笑意上扬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橙橙。”他轻声叫。

应臣没理他,脚步都没顿一下。

“橙橙橙橙。”江与夏拉长尾音,带着一点刻意为之的撒娇。

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应臣的视线依旧直视前方,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仿佛怀里抱着的是空气。

“砰——!!!”

枪声突然炸响,震得江与夏耳膜一麻。

他偏头看去,应臣举着枪的手臂还没有放下。而走廊拐角处,一个刚刚探出头的黑影,此刻已经倒在了血泊里。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应臣甚至连脚步都没停,就像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江与夏收回目光,将头埋进应臣的脖颈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属于应臣的味道涌入鼻腔,是让人安心的气息。

“阿臣。”他闷闷地出声,声音埋在应臣的颈窝里,带着温热的呼吸。

应臣依旧没有回应。

但江与夏感觉到,托着自己的那只手臂,微微收紧了一点。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学着应臣之前磨他的样子,微微偏头,轻轻咬上了应臣的耳垂。

那处软肉温热,他用牙齿轻轻含住,舌尖若有若无地扫过,然后含糊地吐出两个字: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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