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端了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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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讪讪地松开了手。
那一瞬间,他抓也不是,不抓也不是……
抓吧,这人身上那股气势让他害怕;不抓吧,放任这人一个人往里走,老大来了他更害怕。
“你……你去哪?”他弱弱地问出口。这压迫感,不亚于应臣本人。
“端了这。”江与夏的回答简洁得可怕。
端了这。
三个字,轻飘飘的,像是在说“我去买瓶水”。
但顾言看着他那张冷静的脸,看着他脸上的血痕,看着他眼底那点不容置疑的决绝,忽然意识到,他是认真的。
不是说说而已。
他是真的要一个人,把这里端了。
江与夏没有再看他,转身走进了走廊深处的黑暗里。
顾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然后缓缓转过头,看向肖恒。
“肖恒。”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生无可恋的平静。
“嗯?”肖恒艰难地应了一声。
“明年的这个时候,”顾言说,目光涣散地看着前方,“带着旺仔来看我。”
“顺便,”他顿了一下,“带几个帅哥。”
“我觉得我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肖恒看着他,没有说话。
事实上,顾言也确实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因为外面的天空,此刻已经乌云密布。
江与夏顺着刚才找到肖恒的方向,继续深入。
一路上,不断有人冲出来。
他解决了他们。
一个。两个。三个。五个。
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每一次出手都干脆利落。
他的动作依旧精准,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身体的负荷正在一点点增加。腰在抗议,脸上的伤口在流血,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但他没有停下。
因为越往里走,手腕上的红痕就越烫。
那种温度,已经不再是单纯的“预警”了。
它在燃烧,在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血管里苏醒,在呼应着这个鬼地方的某种东西。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必须找到答案。
走廊越来越深,光线越来越暗。
周围的隔间越来越密集,每一间都像是他梦里的那间囚室,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盏灯。
有些隔间的墙上,还残留着固定束缚带的铁环。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终于,他走到了尽头。
最后一间房,门半开着。
江与夏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一张落满灰尘的桌子,和桌子上的一张照片。
他走过去,拿起那张照片。
时间太久远了,照片已经严重褪色发黄,上面的影像模糊不清。
只能隐约看出,那是一张合影,两个人,一个大人,一个小孩。大人坐在椅子上,小孩站在旁边。
是谁?
他的家人吗?
还是……
江与夏盯着那张照片,试图从模糊的轮廓里辨认出什么。
但什么都看不清。只有一股强烈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他胸腔里翻涌。
直觉告诉他,他该把这张照片带走。
他将照片收进口袋。
然后,他再也忍不住了。
胃里翻涌起一阵剧烈的恶心,他扶着桌子,干呕起来。
生理上的不适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眩晕、恶心、呼吸困难,整个身体都在抗拒这个地方。
他撑着桌子,大口喘息。
手腕上的红痕,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等那阵恶心终于过去,他直起身,擦了一下嘴角。脸上那道被子弹擦过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指节。
他看着这间空荡荡的房间,看着那张落满灰尘的桌子,看着墙上那些不知名的污渍和痕迹。
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
事情,远没有结束。
应臣赶到的时候,顾言的天彻底塌了。
那辆黑色越野几乎是漂移着停在疗养院门口的。
车门弹开,应臣走进疗养院。
很快,应臣的身影出现在顾言的视野里。
他的衬衫领口敞着,头发有些凌乱,眼底带着明显的血丝,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暴戾的气息。
顾言还没来得及开口,应臣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
扫过他,扫过靠在墙边、已经晕过去的肖恒,然后……
没有。
没有那个他想见的人。
“他人呢?”应臣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顾言后背发凉。
“江美……”顾言及时止住了那个快要脱口而出的称呼,“他说他要……要把这端了。”
他越说越小声。
应臣沉默了。
顾言甚至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在凝固,温度在下降。
然后,应臣动了。
他走到顾言面前,伸出手。什么都没说,只是那样看着他。
顾言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反应过来!枪!刚才江与夏给他的那把枪!
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那把格洛克,递给应臣。
应臣接过,看了一眼。
满弹。上过膛。
很好。
他咬紧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口气。
这祖宗!
他示意跟在身后的保镖将顾言和昏迷的肖恒送出去。
顾言如蒙大赦,以最快的速度揽起肖恒,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应臣站在原地,看着手里那把枪,忽然被气笑了。
那笑容没有一丝温度,眼底的暗流却在疯狂翻涌。
一个人。
单枪匹马。
端了这。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枪,大步朝疗养院深处走去。
外面,乌云密布,一场暴雨即将倾盆而下。
而他的心脏,此刻跳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快。
不是恐惧。
是快要溢出来的、几乎要将他吞没的——
担心。
应臣找到江与夏的时候,整个人被钉在了原地。
走廊尽头那间昏暗的房间里,江与夏蹲在地上,背对着门口,不知道在看什么看得出神。
他的姿势有些奇怪,不是平常那种慵懒随意的蹲法,而是蜷缩着的,在用尽全力支撑自己。
而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一个人正举着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的后脑勺。
应臣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滞。
他甚至忘了自己手里也有枪。忘了自己可以开枪。忘了所有的一切。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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