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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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感觉到应臣的身体微微僵了一瞬。
有戏。
江与夏再接再厉,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
“我找过你的。”
他的意思是,出门之前,他给应臣打过电话。只是没人接。
应臣终于有反应了。
他那只握着枪的手抬起来,照着江与夏的某个部位,毫不客气地拍了一下。
力道不小,没收着。
“嘶——”江与夏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在他怀里弹了一下。
真会找地方拍。
那个位置,本来就酸软着,这一下简直是雪上加霜。
“疼。”他说,语气里带着实打实的委屈。
这是今天第三次说出这个字。
这一次,是真的疼了。
应臣终于肯搭理他了。
“老实点。”他的声音低沉,带着警告的意味,却也有了一丝松动。
江与夏从善如流地“哦”了一声,然后他凑上前,在应臣的脖子上,用力亲了一口。
严格意义上来说那不是亲,是嘬。
是那种会留下痕迹的、带着点坏心眼的嘬。
等他的唇离开,应臣的脖子上已经多了一个清晰的红色印记。
位置恰到好处,刚好在衬衫领口若隐若现的地方,既不会太显眼,又足够让人一眼就看出是怎么回事。
江与夏看着那个印记,满意地笑了。
然后他凑到应臣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笑意,轻轻吐出两个字:
“老公。”
应臣的脚步猛地一顿。
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了原地。
江与夏能感觉到,托着自己的那只手臂,瞬间收紧了几分。
能感觉到应臣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变得粗重。
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隔着胸腔,一下一下,又快又重。
然后,应臣低笑出声。
“这话,”他说,声音低沉得几乎是在江与夏耳边震响,“留着在对的地方叫。”
江与夏还没来得及品味这句话里的深意,眼前已经豁然开朗。
他们走出了那栋建筑。
外面,乌云压顶,狂风呼啸,一场暴雨即将倾盆而下。远处的天际线被铅灰色的云层吞没,空气中弥漫着雨前的潮湿。
应臣没有停留。他抱着江与夏大步走向停在门口的那辆黑色越野,拉开车门,将人放在了副驾驶座上。
动作不算温柔,却依旧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他身上的伤。
然后他将那把枪扔到江与夏腿上。
江与夏低头看了一眼腿上的枪,又抬起头,看着应臣。
应臣已经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坐了进来。他的目光扫过江与夏,扫过他腿上的枪,然后收回,启动车子,挂挡,踩下油门。
整个过程,他没有说一句话,甚至没有多看那把枪一眼。
就好像那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东西,就好像坐在他旁边的人拿着枪,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丝毫不担心江与夏会举起那把枪,对准他。
江与夏低头看着腿上的枪,又看了看应臣那张依旧板着的、却在此刻显得格外性感的侧脸。
然后他笑了。
他靠进座椅里,闭上眼睛。
车子在颠簸的路上疾驰,窗外的风声呼啸。而有他身边这个人在的地方,就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江与夏再睁开眼时,窗外已经换了天地。
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窗上,噼里啪啦,密集得像敲鼓。
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将外面的世界扭曲成一片模糊的灰。
远处的山峦、树木、道路,全都被雨幕吞没,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白噪音。
江与夏盯着那片雨幕,目光渐渐失焦。
那天的雨也是这么大。
他记得那种冰冷刺骨的感觉。他眨了眨眼,试图将那些画面甩开。
但越是想甩开,它们就越是清晰。
车速没有丝毫减下来的迹象。应臣还在踩油门,像是要跟这场暴雨赛跑。雨刷疯狂摆动,却怎么也刮不净前挡风玻璃上不断涌来的雨水。
江与夏感受着那疾驰的速度,感受着车身在积水的路面上偶尔打滑的瞬间,胃里那股不适感又涌了上来。
“橙橙。”他开口,声音有些发飘,“慢点开。”
应臣的余光扫过来,只一眼,心就猛地抽紧了。
江与夏的脸色白得吓人。
不是刚才那种因为疲惫和伤口导致的苍白,而是几乎要融化的白。他的嘴唇没有一点血色,额角又有冷汗渗出来,整个人靠在座椅里,感觉随时会碎掉。
怎么了?
雨越下越大。应臣打着双闪,缓缓将车停在了路边。
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然后俯身过去,一手扣住江与夏的后颈,一手捧住他的脸,吻了上去。
那个吻很轻,很温柔,带着安抚的意味。
他的唇贴着江与夏微凉的唇瓣,没有深入,只是那样贴着,轻轻撕咬着。
他的拇指一下一下摩挲着江与夏的后颈,那处皮肤温热,带着细微的脉搏跳动。
一吻结束,他稍稍退开,看着江与夏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那层恍惚的雾气散去了几分,重新有了焦点。脸色也似乎好了一点点。
应臣用额头抵住他的额头,他的呼吸喷洒在江与夏脸上,温热而平稳。
“怎么了?”声音低沉,“不舒服?”
“嗯。”江与夏应了一声,声音很轻。
然后他说:“抱我。”
应臣没有犹豫。
他伸手解开江与夏的安全带,将人从副驾驶座捞了过来,轻轻放在自己腿上。
江与夏顺势靠进他怀里,整个人蜷缩起来。
应臣一手环着他的腰,一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背。
“我在。”他说。
他不知道江与夏怎么了,不知道那些在他眼底翻涌的痛苦来自哪里。
他只知道,此刻怀里这个人,看起来快要碎掉了。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江与夏。
他宁愿江与夏跟他闹,惹他生气。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蜷缩在他怀里,整个人透出一种随时会消散的脆弱。
江与夏侧过头,将脸埋进他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满满的都是应臣的气息。他闭上眼睛,任由那些气息将自己包围。
车内空间狭小,雨声震耳,但他觉得很安心。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甚至想,如果那天如果应臣在的话,会怎么样?
如果在他最绝望、最无助、最觉得这世界没有任何值得留恋的东西的时候,有一个人像现在这样抱着他,对他说“我在”,会怎么样?
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是不是就不会那么无助了?
是不是……就不用一个人扛着那些东西,扛到实在扛不动为止?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此刻,在这个狭小的车厢里,在这个铺天盖地的暴雨中,在这个人的怀里,他忽然觉得,活着,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应臣感觉到怀里的人渐渐放松下来,呼吸变得平稳。他低头看了一眼,江与夏闭着眼睛,靠在他肩上,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只是安静地待着。
他没有动,没有问,没有打扰。
他只是将人又抱紧了几分,用自己温热的体温,去暖那具微凉的身体。
窗外,暴雨依旧。
而车内,雨已经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