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端了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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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距离。那个角度。他冲过去需要三秒。拔枪瞄准需要两秒。而对方扣下扳机,只需要零点几秒。
来不及。
“砰——!!!”
枪声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震耳欲聋,余音在墙壁间反复回荡。
江与夏猛地转过头。
那个举枪的人,保持着瞄准的姿势,直挺挺地朝后倒去。眉心一个血洞,眼睛还睁着,到死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而江与夏的目光越过那具倒下的身体,落在了门口那个人的身上。
应臣。
他浑身散发着一种让人窒息的低气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着足以吞噬一切的风暴。
从踏进这间房间开始,江与夏的身体就已经到了极限。
他不知道这间屋子有什么问题,但从第一步迈进来,那种生理性的不适就成倍地加剧,不再是之前那种隐隐的恶心和眩晕,而是铺天盖地的无法忍耐的痛苦。
头疼。
疼得要爆炸的那种疼。
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疯狂地冲撞,想要撕裂他的头骨冲出来。
冷汗顺着额角流下,浸湿了鬓发,又沿着脸颊滑落。
他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溺水者。
但他没有走。
因为他看到了地板上的字。
那些字很模糊,被灰尘覆盖,被岁月侵蚀,几乎难以辨认。
他蹲下身,用尽全部的注意力让自己的眼睛聚焦。
记住……
要记住……
记住什么?
他试图从那些模糊的笔迹里找到更多线索,试图在这间屋子里寻找其他的痕迹。
但每一次用力,头疼就加剧一分。冷汗流得更凶了,视线开始模糊,意识开始涣散……
“砰——!!!”
枪声在他身后炸响。
江与夏猛地回头。
那一瞬间,他看到了应臣。
看到了他手里还在冒烟的枪口。看到了他眼底那还没来得及消散的杀意。
看到了他周身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低气压。
也看到了他身后,那个刚刚倒下的人。
江与夏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嘴角慢慢扬起。
那是一个笑容。苍白,虚弱。是跋涉千里的旅人终于看到了家的灯火,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岸边的绳索。
他抬起左手,拇指轻轻摸了摸无名指上那枚戒指。银色的素圈沾了些灰尘,但依旧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微光。
“你找到我啦,橙橙。”
他的声音很轻,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又像是在撒娇。
应臣没有动。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江与夏。
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额角还在流淌的冷汗,看着他脸上那道触目惊心的血痕,看着他明明虚弱到快要倒下却还在对自己笑。
三个小时。
满打满算,他们分开才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前,这个人还在他的床上睡觉,呼吸均匀,睡颜乖巧。
三个小时前,他还轻轻吻过他的侧脸,在他耳边说“我去书房开会了,宝宝”。
三个小时。
这祖宗就把自己折腾成了这副模样。
应臣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他看到了——
江与夏举起了枪。
那把他顺来的、不知道用过多少次的枪,此刻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的却是他。
应臣没有动。
他就那样看着江与夏,看着他眼里那一点微弱的光,看着他举枪的动作虽然颤抖却依旧稳当。
然后——
“砰。”
子弹擦着他的耳边呼啸而过,带起一阵灼热的气流。
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
应臣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也知道,江与夏的那一枪,不是对准他,而是对准他身后那个悄然靠近的在场的第三个人。
他只是看着江与夏。
看着他在开完那一枪之后,手臂无力地垂下,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晃了晃,差点摔倒。
应臣终于动了。
他大步走向江与夏,每一步都带着压抑的暴戾。
枪被他随手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在江与夏面前蹲下,与他平视。
江与夏看着他,嘴角那点笑意还在,但已经虚弱得快要挂不住了。
应臣抬起手,拇指轻轻抚上他脸上的伤口。
那道被子弹擦过的血痕,从眼角延伸到下颌,血迹已经干涸,凝结成暗红色的痂。
他的指腹很轻地擦过那道痕迹的边缘。
江与夏没有躲,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像猫一样蹭了蹭他的手指。
“疼吗?”应臣问。声音很轻,却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沙哑。
江与夏摇了摇头。
应臣没有说话。
他手下力道突然加重,按在那道伤口上。
江与夏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紧皱起,没有出声抗议,也没有推开他。
“一定要让我把你关起来,”应臣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把话说完,“才肯老实,是吗?”
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滔天的怒意,也带着无穷无尽的后怕。
江与夏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那片翻涌的风暴,看着他紧咬的牙关,看着他明明气得要死却还是小心翼翼控制着手上力道的样子。
然后,他忽然笑了。
与刚才那种虚弱的、强撑的笑不同。那是一种带着点狡黠的、得逞般的笑。像极了做坏事被抓包的孩子,不但不怕,反而因为对方的在意而暗自得意。
“你舍不得。”他说,声音依旧沙哑,却有着笃定的、吃定了他的味道。
应臣看着他这副模样,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舍不得?
他确实舍不得。
正因为舍不得,才会被这人吃得死死的,才会瞬间抛下一切冲过来,才会在看到枪口对准他的时候心脏骤停,才会在抱着他的时候连呼吸都在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江与夏的话音刚落,门口就出现了一个人。
他的动作几乎是本能的,手里的枪瞬间抬起,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个突然闯入的身影。手指搭在扳机上,眼神在零点几秒内从虚弱切换成警惕。
然后他看清了那张脸和他穿的衣服。
是应臣带来的人。
江与夏的手垂了下来,枪口指向地面。
“老大。”保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快速扫过,最后落在应臣身上,语气公事公办,“都检查过了,没有新的发现。那些人里有几个还有气,剩下的……按您的吩咐。”
应臣没有回头。
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江与夏的脸。
从走进这间房间开始,他的视线就被钉在江与夏身上,一刻也没有移开过。
那张苍白的脸,那道刺眼的血痕,那些还在不断渗出的冷汗,每一样都在他眼底的怒火上浇油。
“清理干净。”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后背发凉,“留个活口。”
“是。”
保镖得到命令后迅速转身离开,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