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再说一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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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与夏盯着天花板，目光放空，试图从那破碎的梦境里捕捉更多细节。
那个男人的脸。监控室里的布局。囚室角落的摄像头。还有那句冰冷的“将温度降到零下五度”……
所有的画面都在他脑海里飞速闪回，但每当他试图聚焦于某个具体细节，那画面就会像水中的倒影一样，被触碰即碎。
他需要记下来。
趁还没彻底忘记之前。
“给我个本子。”江与夏突然出声，声音打破了办公室里持续已久的安静。
他站起身，径直朝应臣的办公桌走去，步伐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却依旧轻得像猫。
应臣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从桌上随手拿起一个皮质封面的记事本和一支钢笔，然后转身，又像风一样地回到了他的小沙发上。
这一次，他没有让自己陷进沙发里。
他坐得很直，身体微微前倾，将本子摊在膝头，钢笔帽咬在嘴里，右手握笔，悬在纸面上方，却没有立刻落下。
他在等，等那些零碎的片段在脑海里重新拼凑。
“你要干嘛？”应臣放下手里的文件，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有些莫名其妙。
“啧。”江与夏甚至没抬眼看他，“你好烦，你别管。”
他不想被打断。那些画面正在流失，每一秒都在变得模糊，他必须抓紧时间。
应臣没有再说话。
办公室里重新陷入安静，只有偶尔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十分钟。
江与夏终于停笔。
他垂眸看着自己刚刚完成的那页纸，眉心微微蹙起，在确认什么，又在试图从那简陋的线条里，拼凑出更多的信息。
那是一幅简易的场景图。
布局很潦草，却足够清晰——房间的轮廓，床的位置，门的朝向，角落里那个被他特别标注出来的小点，还有另一侧墙壁上，那道隐蔽的暗门。
而在图纸的空白处，他画了一张脸。
一张男人的脸。
线条很简单，只有几笔勾勒出的轮廓，但那种虚伪的温和、眼底的冰冷，却精准得令人心惊。
江与夏盯着那张脸，他甚至不确定，这张脸是不是真实的。还是说，只是他的意识在梦境中自行拼凑出的幻象。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江与夏还没来得及合上本子，应臣已经走到他身边，俯下身。
一只手伸过来，捏住了他的下巴，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
那只手将他的脸微微抬起，然后，应臣的唇落了下来。
这个吻很轻，很短暂，带着惩罚的意味。
应臣在他唇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稍稍退开，垂眸看着他，声音低沉：
“谁烦？”他问，“又不让谁管？”
江与夏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不太明显的笑意，更多的是专属于应臣的带着占有欲的纵容。
他一爪子拍开应臣捏着自己下巴的手，动作随意得像在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你最烦。”他说，语气淡淡，却带着猫一样的傲娇。
应臣低低地笑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他的目光从江与夏脸上移开，落在他膝头那个摊开的记事本上。
然后，他的视线定格了。
那张脸。
那张被江与夏亲手画下的、男人的脸。
应臣的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去。
方才那点温柔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冰冷占有欲的危险的审视。
“这是谁？”他问。声音比刚才低了八度，每一个字都像淬过冰。
江与夏感受到了那股骤然降临的低气压。
他抬起头，对上应臣那双明显已经开始翻涌风暴的眼睛，嘴角却慢慢扬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带着点坏心眼的顽劣，还有一点……刻意的挑衅。
“是我心里的人呢，”他眨巴了一下眼睛，用那种最无辜的语气说，“橙橙。”
应臣的眼神又冷了几分。
那张脸，他心里的人？
“你再说一遍？”他皱着眉，声音已经带上了压迫感。
他能感觉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横冲直撞，所有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念头，比如把拥有这张脸的人找出来，让他永远消失；把江与夏关起来，让他哪里也去不了，谁也见不到——都在脑海里疯狂叫嚣。
但他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江与夏，等待着他的回答。
江与夏看着他那副极力压制暴怒、却依旧忍不住冷着脸的样子，忽然觉得……心里有些暖。
他是在乎的。
用这种偏执的、占有欲爆棚的方式，但确确实实是在乎的。
“是我忘不掉的人。”江与夏说，语气认真了几分，却依旧带着那点笑意。
他没有说谎。
那张脸，那个梦境，那段被强行隐藏的记忆——他确实忘不掉。他甚至不敢忘。因为他隐隐觉得，那些被遗忘的东西，关乎他存在的意义。
应臣深吸一口气。
那些念头还在脑海里疯狂叫嚣，但他硬生生将它们全部压了下去。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江与夏一眼，然后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椅，坐了下去。
那背影，带着自虐的克制。
江与夏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暖意又扩大了几分。
他站起身，拿着本子，走到应臣身边。
应臣没有抬头看他，只是垂着眼盯着手里的文件，但那文件明明已经很久没有翻动过一页。
江与夏将本子放在他桌上，然后伸手，抓住应臣椅子的扶手，用力向后一拉。
椅子滑开一段距离，腾出空间。
然后，他一屁股坐进了应臣的怀里。
应臣的身体僵了一瞬。
江与夏坐在他腿上，面对着他，双手搭在他肩上，那双总是显得清冷的眼睛，此刻弯成了两道浅浅的月牙。
“橙橙生气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得逞般的笑意。
应臣看着他，没有出声。
那双眼睛里，风暴尚未完全平息，却已经被无奈和纵容覆盖。
江与夏俯下身，在他唇角轻轻落下一个吻。
很轻，像羽毛拂过。
“这人确实在我心里。”他退开一点，看着应臣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也确实忘不掉他。甚至不敢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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