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到底是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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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合作?”
江与夏的声音很淡,甚至没有从书页上抬起眼。他的手指依旧搭在书脊上。
应臣看着他这副故作不在意的模样,心底泛起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江与夏在听,也知道他并非真的不在意。只是这个人,从来不会主动表露任何可能被视为在乎的情绪。
“跟她结婚。”应臣的声音平稳,“帮她站稳脚跟。江家内部有些纷争,她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盟友。”
江与夏翻动书页的手微微一顿。
江家?
他在脑海里快速搜索着原书的记忆。
所有的豪门世家在原书中都有详略不一的描写,可“江”这个姓氏,却从未在任何重要情节中出现过。
原书里姓江的角色,只有他自己江与夏。
就在这时,左手手腕内侧,那两道几乎已经被他淡忘的暗红色痕迹,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那疼痛来得迅猛而剧烈,像是有人用烧红的细针,沿着红痕的纹路狠狠刺入皮肉。
紧接着,一股灼热从红痕深处涌出,江与夏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没有动,没有低头去看自己的手腕,只是维持着看书的姿势,用尽全力控制着呼吸和表情。但他知道,应臣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他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
“你最近要去哪?”他问,声音依旧是那种清清冷冷的调子。
应臣摇了摇头,“没什么安排。最近的项目都收尾了,新的还没开始。”
“酒会呢?”江与夏又问,目光依旧落在书页上,“下周那个商会周年庆,你不去?”
应臣微微蹙眉,似乎在想,然后摇头:“推了。那种场合没什么意思,浪费时间。”
江与夏沉默了。
他垂下眼睫,目光落在自己左手手腕上。
那两道红痕依旧散发着灼人的热度,痛感虽然有所减弱,却并未完全消退,像某种无声的警报,持续不断地刺激着他的神经。
既然应臣近期没有任何出行计划,也没有任何可能涉险的行程安排,那红痕为什么会发烫?
他忽然想起那天沉入江底时,在意识彻底涣散之前,脑海里骤然响起的那个冰冷刺骨的声音——
“帮我。”
谁需要他帮?
他又要怎么帮?
所有的线索都像一团乱麻,缠绕在一起,理不清,剪不断。
他以为红痕只是应臣遇险的预警,可现在看来,远不止如此。
它似乎在提醒他某些事。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想不明白的事情,他向来不多想。船到桥头自然直。
既然红痕给了预警,该来的总会来。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应臣一直站在沙发边看着他。
江与夏虽然维持着看书的姿势,但那片刻的僵硬、那若有若无的蹙眉、那垂眸看向左手腕的细微动作,所有的一切,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他走到江与夏面前,俯下身,伸手轻轻握住了江与夏的左手手腕。
江与夏的手腕很细,细得仿佛一折就能断。
皮肤微凉,指腹下能清晰感受到脉搏细微的跳动。
应臣的拇指沿着那两道暗红色的痕迹缓缓摩挲,动作很轻。
“怎么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江与夏抬起眼,看着他。
“有温度吗?”他问。
应臣的拇指在那两道红痕上又摩挲了几下,然后摇了摇头。
他的手没有松开,反而将江与夏微凉的手整个包裹进自己温热的手掌里。
“你的手总是这么凉。”他说,语气里透着心疼和无奈,“待会儿让林秘书送个毯子进来。”
“不热?”江与夏又问了一遍,目光定定地看着他。
应臣知道他在问什么。
他再次将掌心覆上江与夏的手腕,这次停留得更久,感受得更仔细。
片刻后,他再次摇头,眼神里有困惑:
“不热。是你自己的体温。”他顿了顿,看着江与夏的眼睛,“它该有温度吗?”
江与夏垂下眼,没有回答。
原来如此。
红痕的温度,只有他自己能感受到。
“热的。”他喃喃道,“很烫。”
应臣的眉心蹙得更紧了。
他看着江与夏低垂的眉眼和略显苍白的脸色,心头那根弦绷得更紧。但他没有追问,只是更用力地握了握他的手。
“怎样会让你好一点?”他问,声音里有笨拙的小心翼翼。
江与夏摇摇头,“不知道。”
他抬起眼,看向应臣。那双眼睛依旧清冷,但眼底深处,似乎多了些什么。
“你去忙你的。”他说,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平淡,“我捋一捋。”
应臣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有事叫我。”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桌。但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拿起内线电话,低声吩咐林秘书送一条毯子进来。
江与夏重新靠进沙发里,闭上了眼睛。
毯子很快被送来,柔软的羊绒触感轻轻覆在他身上。应臣的脚步经过他身边时停了一瞬,在确认着什么,然后又悄然离开。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江与夏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他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着的。
意识缓缓飘落,穿过层层迷雾,最终落在一个陌生的、却又莫名熟悉的场景里。
他睁开了眼睛。
不是现在这双眼睛。是另一双眼睛。一双更年轻、更清澈、却带着不属于那个年纪的沉静的眼睛。
他低头,看到了一双手。
那双手比他现在的手更小一些,指节分明,皮肤苍白,手背上隐约可见淡淡的青色血管。这不是他的手。或者说,这不是“现在的他”的手。
是少年的手。
江与夏的意识被困在这具少年的身体里,无法动弹,无法言语,只能透过这双眼睛,被动地观看、聆听。
房间里灯光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分不清是白天还是夜晚。
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盏台灯,一个衣柜。墙上没有任何装饰,窗外的景色被厚重的窗帘彻底隔绝。
像一间囚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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