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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不会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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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远处哈尔格林姆教堂的塔尖在暮色中勾勒出凌厉的剪影。

肖恒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他停在一家不起眼的酒吧门口。

木质的招牌被风雪侵蚀得字迹斑驳,里面隐约传来舒缓的爵士乐和杯盏轻碰的声响。他推门走了进去。

酒吧不大,装潢复古,暖黄色的灯光笼罩着每一张桌椅。

客人不多,三三两两散坐在各个角落,大多是当地人,低声交谈。

肖恒在吧台边的高脚凳上坐下,用英语点了一杯长岛冰茶。

酒很快调好,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微微摇曳,柠檬片的清香混合着烈酒的灼烈。

他端起杯子,没有慢慢品酌,而是一口气喝了近半杯。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一丝苦涩的回甘。

他盯着杯底逐渐融化的冰块,看着它们碰撞、旋转、最终归于平静。

八年的寻找,就像这些冰块一样,曾经以为坚不可摧,却在这座异国小城的冬夜里,悄无声息地融化了。

足够了。

他放下酒杯,从内袋掏出那只随身携带了八年的旧皮夹,打开,里面夹层中静静躺着一张褪色的拍立得。

照片上两个少年并肩站在大学图书馆门口,阳光正好,一个笑得眉眼弯弯,另一个嘴角微微扬起却故作严肃。

拍照的人技术很差,构图歪斜,焦点模糊,却刚好将那一刻的青春和亲密永远定格。

肖恒的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那个故作严肃的少年的脸,然后,他将照片重新收好,端起酒杯,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不找了。

这三个字,在心里说了一千遍,在这一刻,终于第一次有了实感。

他放下足够的冰岛克朗,起身,转身走向门口。

步伐依旧沉稳,背影却带着一种决绝后的释然。

而他没有注意到,酒吧最深处那个光线晦暗的角落,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从他推门进来的那一刻起,就停止了所有动作。

男人面前摆着一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但他一口都没喝。

他的视线透过帽檐下细微的光影,透过酒吧朦胧的暖色空气,死死地、贪婪地锁定在那个背对自己坐在吧台前的身影上。

他看着肖恒点了酒,看着他独自喝下半杯,看着他对着某样东西久久出神,看着他最后仰头饮尽杯中残酒,看着他站起来,转身,走向门口。

男人的呼吸在肖恒转身的瞬间几乎停滞。

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的下颌线死死绷紧,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握紧咖啡杯的手指骨节泛白,全身的肌肉都因某种极致的克制而僵硬,连每一根头发丝都在无声地叫嚣——

去啊。上去啊。叫住他啊。

他已经找了你八年,你只需要站起来,走过去,摘下帽子,叫他的名字。就这么简单。

可他终究没有动。

直到那扇木门在肖恒身后缓缓合拢,隔断了视线,也隔断了他所有濒临崩溃的冲动。

男人缓缓松开了手,指尖在杯沿上留下灼热的烙印。

他靠回椅背,抬起头,露出那双眼睛,在晦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像困兽,也像溺水者。

还没到时候。

他对自己说。

他重新压低帽檐,将自己更深地隐匿进角落的阴影里。

而门外,雷克雅未克的风雪依旧肆虐,很快将肖恒离去的脚印彻底掩埋。

千里之外。

江与夏是应臣怀里醒来的。

他正枕在应臣没受伤的那侧肩头,脸侧贴着他的颈窝,能清晰感受到那处皮肤下平稳有力的脉搏跳动。

他没有立刻睁眼,而是从被子里抬起手,将手背轻轻搭在了应臣的额头上。

触感温热,是正常人体该有的温度。不是昨晚那烫得人心惊的滚热。

江与夏的心,这才悄无声息地落了回去。他放下手,重新闭上眼睛,任由这片刻的安宁将自己包裹。

然而,几乎是同一瞬间,他感觉到揽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力道逐渐收紧。

江与夏睁开眼。

应臣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垂眸看着他。两人之间只隔着不到十公分的距离,呼吸在狭窄的空间里交缠,晨光在彼此瞳孔里映出细碎的金。

应臣的眼尾还带着病后初愈的一丝绯红,眼底的锐利被睡意软化,反而显出几分毫无防备的柔和。

他对上江与夏的目光,没有移开,也没有说话。

下一秒,他忽然低下头,将整张脸埋进了江与夏的颈窝,带着撒娇的力道蹭了蹭,发丝蹭过江与夏的下颌线,带来细微的痒意。

“早。”应臣的声音从江与夏的颈间闷闷地传来,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和慵懒,尾音微微上扬,像一把钩子,漫不经心地勾在人心尖上。

江与夏被他蹭得有些受不了,脖颈是他最敏感的地方之一,他本能地向后缩了缩,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然而,他的后退刚起了个头,就被察觉到了。

应臣那只没受伤的手从被子里探出,准确无误地扣住了江与夏的后颈。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

他顺着那股力道,将人重新拉回自己怀里,变本加厉地将脸更深地埋进那片温热的皮肤,鼻尖轻轻蹭过颈侧跳动的脉搏。

“啧。”江与夏发出一声短促的单音。

他没有挣扎,只是任由应臣像只大型犬科动物一样在自己脖颈间作乱,语气凉凉地开口:“这是外面人人闻之色变的应总会做的事?”

应臣的动作停了一下。,他稍稍抬起头,看着江与夏近在咫尺的眼睛,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只对你做。”

他的语气平淡,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清晰地映着江与夏微微怔住的脸。

江与夏与他对视了两秒,然后率先移开了目光。

他伸手推了推应臣的肩膀,带着一点强作镇定的嫌弃:“起来。吃东西,然后把药吃了。”

应臣没有动,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那目光太过直白,里面写着明晃晃的“条件”。

江与夏与他对峙了三秒,最后败下阵来,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补上一句:

“……我也吃。”

应臣的嘴角这才微微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他松开手,坐起身,动作依旧带着病后初愈的些许迟缓,但精神明显比昨晚好了许多。

早餐是管家精心准备的。

熬得软糯的山药排骨粥,几碟清爽的时蔬,还有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应臣其实没什么胃口,烧虽然退了,身体仍在恢复期,味蕾还残留着药物的苦涩。

但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一勺勺将粥送入口中。

江与夏坐在他对面,吃得很慢,但每样都动了一些。

用过早餐,江与夏起身去倒了杯温水,走回应臣身边,将杯子和医生开的药片一同推到他面前。

应臣接过水杯,将药片放入口中,就着水咽下,动作一如既往地干脆利落,眉头都没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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