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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为什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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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动十大人物里怎么没有你?”江与夏擦着头发走过来,毫不客气地从他手中抽走了平板,然后熟练地解锁,点开了那个熟悉的萝卜图标,旁若无人地玩了起来。

屏幕的光映亮他专注的侧脸,长睫垂下,神情认真得像在处理什么跨国并购案。

应臣看着他这副样子,无奈又纵容地笑了笑。他掀开被子,作势要下床:“我去洗个澡。”

江与夏头也没抬,只是冷淡地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单音,然后,终于舍得从屏幕上移开一瞬目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就那一眼,没什么情绪,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应臣所有的动作。

他读懂了那眼神里的意思,你一个伤口发炎、刚刚退烧的病人,还想碰水?

应臣的动作僵在半空,与江与夏平静无波的目光对视了两秒,最终,他叹了口气,认命地重新躺回床上,拉好被子,语气闷闷的:“不去了。”

江与夏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继续保卫他的萝卜,顺便朝旁边小桌扬了扬下巴:“把药吃了。”

应臣看向桌上医生留下的退烧药和消炎药。

江与夏本来想去给他倒杯水,顺便自己也喝点,但他看到应臣犹豫了一下,伸手拿过药片,看了看,然后直接扔进了嘴里,脖子一仰,生吞了下去。

江与夏看到这一幕,猛地抬起头,眼睛微微睁大,脸上露出了惊讶:“不苦吗?”

那些药片一看就知道味道不会好。

应臣摇了摇头,表情自然。

这点苦涩,与他曾经经历过的那些背叛、孤立、生死边缘的挣扎相比,实在不算什么。

他已经习惯了用这种方式快速处理掉任何可能阻碍他行动的东西,包括难以下咽的药物。

江与夏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胸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堵了一下,有些发闷。

他太聪明,立刻就明白了。人只有吃过更深的苦,经历过更难以忍受的痛,才会对这点味觉上的苦涩麻木,习以为常。

他放下了手中的平板,游戏界面还停留在一波怪物即将进攻的紧张时刻。但他此刻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那上面了。

他转过身,面对着应臣。应臣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又想做什么。

下一秒,江与夏忽然俯身,在应臣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吻上了他的唇。

这不是应臣之前那些带着惩罚、掠夺或安抚意味的吻。

这个吻很轻,带着试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还有一点……验证的意味。他们接过四次吻,但这是江与夏第一次,主动吻他。

应臣彻底愣住了,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然后又轰然冲上头顶!

他呆呆地任由江与夏温软的唇瓣贴着自己,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舌尖极其轻微地扫过自己的唇缝,像是在品尝什么。

他反客为主,更深的吻住他。

直到江与夏主动退开,微微喘着气,皱着眉看着他,

“骗子。”他的脸颊因为刚才的亲吻和些许缺氧而泛起淡淡的粉色,眼神却亮得惊人,“苦的。”

应臣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着江与夏微微红肿的唇瓣和那双映着自己呆愣模样的眼睛,心脏被狠狠搔刮了一下,随即,一股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暖流和喜悦涌遍全身。

“可以苦的,橙橙。”江与夏看着应臣的眼睛说。

应臣再也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胸腔震动,连带着伤口都有些疼,但他毫不在意。

他看着江与夏,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声音带着笑意,“只要你在。可以苦。”

只要你在,再多的苦涩,都可以变成回甘。

江与夏看着应臣。他别开脸,耳根微微发红,重新拿起平板,掩饰性地戳着屏幕,嘴里嘟囔着:“怪物都快把萝卜啃完了……”

应臣没再说话,只是伸出手,重新将人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的胸膛上。他将脸埋进江与夏还带着湿气的发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却充满了安宁和笃定。

等到江与夏终于宣告这局“保卫萝卜”的胜利时,他侧过头,发现应臣已经睡着了。

卧室的灯光映在应臣的脸上,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和此刻全然放松的眉眼。

只是那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意识地微微蹙着,仿佛仍扛着什么看不见的重量。

江与夏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指尖抚过那道褶皱,慢慢将它熨平。

猎手?猎物?

这个念头再次浮现,更清晰,也更模糊。

是他一步步走近应臣看似无心布下的温暖结界,还是应臣早在他不知情时,就已落入了名为“江与夏”的陷阱?

那些刻意的靠近,笨拙的关怀,不容拒绝的守护……究竟是谁在捕捉谁?

但正是这份难以辨明,才让一切挣扎与靠近,都有了别样的意味。

就像刚才那局游戏,看似是他操纵着炮塔抵御怪物,保护萝卜,可谁又知道,那需要被保护的萝卜,是不是也在以某种方式,锚定了操控炮塔的人,让他有了必须赢下去的理由?

但就是因为分不清,所以才会有趣,不是吗?

江与夏的唇角,向上弯了一下。

活下去。

这个曾经令他厌弃的事情,此刻被应臣滚烫的体温和安稳的呼吸包裹着,似乎……不再那么令人窒息了。

既然有人如此执着,甚至用上各种狡猾的方式,只是想让他看见明天升起的太阳,那么,试着去够一够那个明天,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行。

这个决定轻飘飘的,没有慷慨激昂,也没有豁然开朗,只是悄悄落在了积满尘埃的心台上。

“不是为了我自己。”他在心里默默划清界限,“单纯为了……想让我活的人。”

仿佛这样,就能保住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骄傲,就能告诉自己,这并非屈服于生命,而是屈服于一份他无法再彻底无视的意愿。

他动作很轻地关掉了床头最后一点光源,房间彻底没入黑暗。

然后,他小心地调整姿势,慢慢窝进应臣的怀里。

即使在深沉的睡梦中,应臣的手臂也自然而然地收拢,将他稳稳圈住,下巴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发顶,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

应臣的体温因发烧而比平日更高些,怀抱暖烘烘的,驱散了夜间的凉意,也驱散了一些盘踞在骨髓里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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