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带我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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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臣回到别墅时，东方的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晨曦透过薄雾，给这座沉寂的建筑镀上了一层浅淡的金边。
长途飞行和手臂伤口的隐痛让他眉宇间带着一丝倦色，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燃烧着归心似箭的焦灼。
他迫不及待地推开了别墅的大门，连管家迎上前的问候都只是匆匆颔首示意，便径直踏上了旋转楼梯。
他的步伐很快，脚步却在靠近三楼那扇熟悉的房门前时，陡然放轻，变得无声。
手握在冰凉的门把上，他停顿了片刻，然后才缓慢地拧开，推开一条缝隙。
房间里的光线还很昏暗，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大部分晨光。借着门缝透入的微光，应臣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大床中央那个微微隆起的轮廓。
江与夏还在睡。
他侧躺着，蜷缩的姿势带着一种缺乏安全感的防御性，大半张脸陷在柔软的枕头里，只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几缕散落的长发。
呼吸均匀绵长，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睡得似乎很沉，对门口的动静毫无察觉。
应臣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只是静静地看着。
目光仔细检查着床上的人，脸色比离开前更苍白了些，眼睑下有着淡淡的青色，露在被子外的手依旧纤细得过分。
悬了一路的心，在看到这个画面的瞬间，终于缓缓落回实处。
尽管知道江与夏昨天没吃东西，尽管担忧依旧存在，但“他在，且安稳”这个事实，本身就足以带来莫大的慰藉。
他看了很久，久到晨曦又明亮了几分，才几不可闻地呼出一口气，然后，用同样轻柔的动作，重新将门缓缓带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转身下楼，管家已经等在客厅，脸上带着关切。
“先生，您的早餐……”
“我先去公司。”应臣打断他，声音因为刻意压低而显得有些沙哑，“告诉厨房，准备午餐，我中午会回来吃。还有，”他顿了顿，目光扫向三楼方向，“盯着点楼上，他醒了立刻通知我。早餐……先温着，看他什么时候起。”
“是，先生。”管家恭敬应下。
应臣没有再多留，甚至没有换下身上那套在飞机上匆匆更换，仍带着长途奔波痕迹的西装，只是拿起助理早已送到别墅的加密公文包，转身又离开了。
手臂的伤口在动作时传来清晰的刺痛，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有些积压的工作必须立刻处理，而他需要保持绝对的清醒和专注。
上午九点，应臣再次回到别墅。这一次，他的步伐明显从容了一些，眉宇间的疲惫却也更清晰。
高强度的工作和时差，加上手臂伤口未得到妥善处理的隐隐作痛，都在消耗着他的精力。
他先询问了管家。得到的回答是，江与夏还没醒。
应臣微微颔首，没有说什么，再次走上三楼。
房间里依旧静谧。
江与夏依旧保持着之前的睡姿，只是睡得更沉了，连应臣推门进去的细微声响都未能惊动他。
应臣站在床边，看着他安然闭合的眼睛，心头那股躁动了一上午的急切，奇异地平复下来。
他需要休息，也需要……靠近。
他转身走进与卧室相连的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走了一夜奔波的尘埃和疲惫，也让他左臂上已经简单包扎过的伤口沾了水，带来一阵刺痛。
他迅速擦干身体，换上了舒适的家居服，小心地避开左臂的绷带。
然后，他走回床边，动作轻缓地掀开被子一角，躺了进去。
他侧过身，面对着依旧沉睡的江与夏，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那只完好的右臂，小心翼翼地从江与夏颈下穿过，再克制地，将人揽向自己怀里。
温热的体温，清浅的呼吸，柔软的发丝蹭过下颌……当江与夏的身体终于妥帖地依偎进他怀里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充实感和安宁感，如同暖流，缓缓淌过应臣疲惫的心。
他低头，在江与夏的发顶印下一个极轻的吻，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放松，让他瞬间就被拖入了睡眠的边缘。
而在梦境深处漂浮的江与夏，在应臣将他揽入怀中的那一刻，混沌虚无的意识海洋里，突然投下了一枚沉重的锚。
他一直在下沉，在没有边际的黑暗记忆碎片中沉浮。
结束与应臣的通话后，强烈的疲惫和对清醒时虚无感的逃避，让他渴望睡眠。
但同时，他又恐惧着睡眠。因为睡着之后，那些被理智强行封存的、温暖的、伴随着剧痛的回忆，总会不受控制地破闸而出，将他拖入更深的悲伤漩涡。
回忆对于不想记住的人来说，从来不是馈赠，而是凌迟。每一次重温，都是将愈合的伤疤再次血淋淋地撕开。
可就在他即将被某个悲伤片段彻底吞没时，一股坚实而温暖的力量，从背后传来，稳稳地托住了他不断下坠的意识。
在睡梦中，他无意识地朝着那温暖踏实的来源，更紧地靠了靠，将自己更深地埋入那片令人安心的气息里。
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些，呼吸变得更加绵长安稳，继续沉入了更深也更平静的睡眠。
这一次，梦境变换了场景。
他看到了一个非常宽敞、装修奢华却异常空旷的大房子。
巨大的落地窗，昂贵的家具，光洁如镜的地板……一切都崭新得没有一丝人气。
房子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他走遍上下三层，推开一扇又一扇门，看到的都是同样整洁到冰冷的房间，没有照片，没有私人物品，没有生活的痕迹。
为什么没有人？这房子是谁的？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试图寻找答案，在空旷的客厅里徘徊，手指拂过冰冷的钢琴盖，目光扫过壁炉上方空无一物的墙面……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某个关键线索时，一个温柔的声音，忽然穿透了梦境的隔膜，清晰地在他耳边响起：
“夏夏……夏夏……小懒虫，再不起来可要迟到喽。”
这个声音……
江与夏的呼吸骤然停滞，他猛地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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