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好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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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精致的粤式炖汤，到软烂的淮扬菜，再到厨师偷偷学来的，据说有故乡风味的家常小菜……餐桌上总是琳琅满目。

然而，江与夏的食量始终维持在一条微妙的基准线上，刚好足够维持身体最基本的代谢需求，不至于让健康指标下滑，但也绝不多吃一口。

每次用餐都像完成任务，吃完面前特定的分量便停下筷子，任凭应臣如何劝说或变着法儿引诱，也只是摇头说“饱了”。

应臣这些天几乎没有踏足公司。

所有重要的工作，全部通过加密网络远程完成。

他的书房成了临时指挥中心，而江与夏最常待的地方，也从卧室移到了书房角落那张宽大舒适的沙发上。

阳光好的下午，江与夏会抱着一本书，蜷在沙发里，安静地阅读。而应臣就在几步之外的巨大办公桌后，处理着堆积如山的文件，开着一个又一个视频会议。

两人互不干扰，却又奇异地存在于同一片空间里。

有时候，应臣从繁重的公务中短暂抽离，抬起头，目光掠过屏幕，落在沙发那个安静的身影上时，会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而江与夏，在那些阅读的间隙，听着应臣用各种语言冷静地下达指令，听着他逻辑严密地分析局势，偶尔抬起眼，看到男人专注工作时微微蹙起的眉头，或是揉着太阳穴略显疲惫的侧脸时，心头会掠过一丝波动。

或许，只要这个人在，只要这沉稳有力的存在感充盈着空间，那么……多呼吸一天，多看一眼这个世界的晨昏，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

这个带着点依赖意味的念头，像一颗生命力顽强的种子，在江与夏荒芜的心田里，悄无声息地扎下根，偶尔探出脆弱的嫩芽。

这样的日子，平静地持续了一个多星期。

在应臣几乎称得上“填鸭式”的精心喂养和寸步不离的看守下，江与夏苍白消瘦的脸颊上，终于艰难地长出了一些柔软的肉，气色也较之前红润了些许，虽然依旧单薄，但至少不再像一阵风就能吹散的纸片人。

然而，这份脆弱的平衡，被一桩必须由应臣亲自出面处理的海外紧急并购案打破。

出发前的那个晚上，应臣的焦虑几乎达到了顶点。他坐在书房里，对着屏幕那头海外团队传回的棘手资料，眉头紧锁，心却早已飞到了那个人的房间里。

最终，他合上电脑，走进房间。

江与夏已经洗过澡，穿着柔软的丝质睡衣，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那本看了好些天的《存在与虚无》，目光却有些涣散，不知落在书页的哪个角落。

应臣走到床边，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躺下或坐在一旁。他犹豫了一下，然后俯身，从背后轻轻地将江与夏连同薄被一起，圈进了自己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江与夏柔软的发顶，手臂松松地环着他的腰，这是一个充满占有欲和保护意味的姿势。

是的，这些天，应臣一直睡在江与夏的房间里。他不敢，也绝不能，再让江与夏独自面对漫漫长夜。

谁知道这个心思莫测、对生死淡漠的祖宗，会在无人看守的黑暗里，做出什么让他追悔莫及的事情？

怀里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没有挣脱。

“我要出差。”应臣的声音闷闷地响起，额头抵在江与夏单薄的肩胛骨上，带着一种罕见示弱的依赖，“去M国，处理一个并购案，有点麻烦。”

“嗯。”江与夏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我会尽快回来。”应臣收紧了一下手臂，像在做一个承诺，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最多五天，不，四天。我一定回来。”

他顿了顿，将怀里的人转过来些许，迫使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语气带着恳求：“好好吃饭，好吗？我不在的时候，按时吃饭，吃够分量。我让管家每餐都拍照发给我。”

他是真的不放心。有他在跟前盯着，江与夏都吃得比猫食多不了几口，他无法想象自己离开后，这人会不会干脆绝食。

江与夏被他过于灼热和担忧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偏了偏头，低声嘟囔了一句：“你好烦。”

这句话带着点孩子气的抱怨，却没有多少真正的厌烦。

应臣一愣，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传到江与夏背上。“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愉悦，还有纵容。

说完，他被某种冲动驱使，忽然翻身，将江与夏轻轻压在了身下。双臂撑在江与夏身体两侧，形成一个极具压迫感的笼罩姿势。

他俯下身，距离近得呼吸可闻，目光深邃如夜海，牢牢锁住江与夏那双微微睁大的、映着自己影子的眼睛。

“我想亲你。”应臣直白地说。

江与夏挑挑眉，脸上没什么惊慌，反而带着点审视和……挑衅？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应臣，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这个鲜活又带着点狡黠的表情，让应臣心脏猛地一跳，笑意更深。他有多久没看到江与夏露出这样生动的神色了？

没有等待回答，应臣低下头，用行动证明了他的想法。

这是他们的第三个吻。

这一次的应臣，动作异常温柔。

他轻轻含住江与夏微凉的唇瓣，舌尖细致地描摹着他的唇形，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探入，温柔地纠缠、吮吸。

这个吻里，充满了眷恋、不舍、安抚，还有极力克制的欲望。

江与夏起初身体有些僵硬，但很快，在那温柔而坚定的攻势下，他缓缓闭上了眼睛，长睫轻颤，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身下的床单。他没有回应，却也没有推开，默许了这份温存的侵占。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两人的呼吸都变得紊乱，空气中弥漫起暧昧的温度。

应臣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那股熟悉的燥热和冲动在血液里奔涌。他猛地停了下来，额头抵着江与夏的额头，呼吸粗重。他不能……至少现在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