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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不玩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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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带着点狡黠和“人气”的江与夏,比之前那个死气沉沉的空壳,要鲜活千万倍。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一种纵容甚至可以说是宠溺的情绪,瞬间压过了所有关于隐私和风险的考量。

他叹了口气,语气是江与夏从未听过的温和与退让:“想做就做吧。”

他低声补充,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只要你能……有点事情做,别总想着那些有的没的。”

后半句他没说出口:如果这样能让你暂时忘记痛苦,找回一点对这个世界微不足道的兴趣,那么,就算你真的用这部手机搞垮他半个公司,他也认了。

与江与夏的“活着”和“鲜活”相比,那些冰冷的财富和权势,突然变得无足轻重。

然而,江与夏听到他这无条件的纵容,眼底那点刚刚燃起的光亮却迅速黯淡了下去,嘴角那丝弧度也拉平了。

他瞬间失去了兴趣,撇了撇嘴,低声咕哝了一句:“切,没意思。”

应臣的纵容,在他看来,或许更像是一种敷衍或是不在意。

他想要的,可能从来都不是被允许,而是被认真对待,哪怕是阻止、是争执、是愤怒,都好过这种看似包容实则可能源于“懒得计较”的态度。

他没再继续那个话题,低头摆弄起手机,发现屏幕锁着。

“密码。”他头也不抬地问,语气恢复了平淡。

应臣正低头调整着视频会议设备,闻言,动作未停,“你来的那一天。”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自己都微微怔了一下。

这个密码,是在江与夏住进别墅后不久改的。

当时只是需要一个容易记住又不会被猜到的新密码,只当是某个夜深人静时无意识的举动,他并未深究其背后的含义。

此刻被自己如此自然地说出,才忽然意识到,这个日期,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数字组合。

江与夏输入密码的手指顿了一瞬。

屏幕解锁,进入主界面。壁纸是系统默认的星空图,简洁得近乎冷漠,一如应臣给人的最初印象。

他没有去翻看任何社交软件、邮件或文件,甚至没有点开相册。他只是径直找到了应用商店,下载了一个看起来极其幼稚的休闲游戏——保卫萝卜。

然后,在应臣连接好视频会议,戴上蓝牙耳机,开始用流利的外语与屏幕那端的精英们商讨着涉及数亿资金的并购案时,江与夏就蜷在病床上,背靠着摇起的床头,手指在屏幕上轻点滑动,全神贯注地……守护着他的虚拟萝卜,抵御一波又一波卡通怪物的进攻。

病房里形成了奇异的两个世界。

一边是应臣低沉、冷静,充满专业术语和决策魄力的商业帝国语言;另一边是游戏欢快甚至有些聒噪的背景音乐,和江与夏偶尔因为萝卜被咬而微微蹙起的眉头,或是因为成功通关而松一口气的细微表情。

应臣的会议开了多久,江与夏的萝卜就保卫了多久。

当应臣终于结束会议,摘下耳机,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时,转头就看到江与夏还沉浸在那个幼稚的游戏里。

屏幕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勾勒出专注的侧影,长睫垂下,在眼睑下投出乖巧的扇形阴影。他甚至无意识地微微咬着下唇,像个遇到难题的孩子。

这个画面,让应臣心头那根紧绷的弦,又松动了几分。至少此刻,他是“在”的,是被某件简单的事情吸引着的,是没有想着放弃或消失的。

他起身,走到床边,伸手轻轻从江与夏手中抽走了手机。

“歇会儿再玩。”他的声音比开会时柔和了许多,带着点哄劝的意味,“眼睛该累了。晚餐喝粥可以吗?”

其实这个问题根本无需询问。

以江与夏现在的情况,流食是唯一的选择,而清淡的粥是最合适不过的。

他早已让管家吩咐厨房准备。问出口,只是一种习惯性的、试图将江与夏纳入日常决策流程的笨拙努力。

江与夏手中一空,思绪从萝卜世界被强行拉回,有些不悦地抬起头。

看到是应臣,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朝应臣伸出手,掌心向上,意思明确:还我。

应臣看着他脸上那点因为游戏被打断而升起的不耐烦,心里叹了口气。算了,难得他有点感兴趣的东西,就让他玩吧。

他把手机放回江与夏手中。

江与夏接过,低头一看屏幕,脸色瞬间变了。

就在刚才被抽走手机的瞬间,没被及时消灭的怪物突破防线,咬了他的宝贝萝卜。游戏画面正显示着“失败”的字样。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想都没想,抬手就把手机扔回了应臣怀里,动作带着点孩子气的迁怒:“不玩了。”

“欸,祖宗。”应臣接住手机,看着屏幕上“失败”的提示,又看看江与夏明显不高兴的脸,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茫然。这又是闹哪一出?就为了一个游戏?

江与夏不再理他,重新躺平,面朝天花板,闭上了眼睛。

胸口因为刚才那点小小的气闷而微微起伏。

他并不是真的多在乎那个游戏,只是……那种刚刚找到一点寄托,却又被轻易打断和“破坏”的感觉,让他感到烦躁。仿佛隐喻着他毫无生气的人生和永远无法掌控的际遇。

应臣拿着手机,站在原地,看着他这副拒绝沟通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走回椅子边,重新拿起平板,准备处理几封紧急邮件。然而,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床上的人。

也就在这时,江与夏闭着眼睛,忽然开口,

“你买下来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但应臣瞬间就明白了他在说什么。

“嗯,”应臣应道,语气同样平静,“买了。”

聪明人之间的交流,往往只需要最核心的词语。他知道江与夏能懂。

买下它,是为了杜绝后患,是为了抹去那个危险的象征,也是为了……偏执的掌控,关于江与夏可能涉险的一切,他都要牢牢握在手里。

江与夏依旧闭着眼,沉默了几秒。

“你想去的时候可以去,不过要等我把它变得更安全。”应臣的声音从一旁传来,补充了刚才那个简短对话背后的另一层含义。

买下它,不是为了永久封存,而是为了改造,为了将那个代表着死亡和决绝的地方,变成一个……未来可以安全前往的、只属于他们的特殊地点。

这个念头让应臣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却又异常清晰。

江与夏没有对这句话做出反应。他依旧闭着眼,仿佛睡着了。但应臣知道他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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