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买下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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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顾言拖长了音调,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眼神里的好奇更浓了。
“原来你就是江与夏啊。”他低声念叨了一句。
顾言看着江与夏沉默的侧脸,觉得有必要为自家老大刷点存在感,顺便缓解一下这尴尬得能冻死人的气氛。
“咳,”他清了清嗓子,找了个话题切入点,“你知道你是怎么被救出来的吗?我是说,从那个塌方的地方。”
江与夏没什么反应。
顾言也不气馁,自顾自地往下说,语气刻意放得轻松,但内容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那天晚上,雨下得跟天漏了似的。老大接到消息,脸都白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他那样。我们赶到山脚下,路全堵死了。救援队的人说里面太危险,山体还不稳,劝他等。可老大哪听得进去?”
他顿了顿,观察着江与夏的反应。江与夏依旧看着窗外,但顾言敏锐地察觉到,他那浓密的睫毛似乎微微向下压了压。
“他非要进去,谁也拦不住。”顾言继续道,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回忆的意味,“我们带着装备,徒步爬上去的。那路,简直不是人走的,全是泥浆和滚下来的石头。老大的手电一直照着前面,喊你的名字,那声音……听着都揪心。”
“后来,是保镖先发现了你车子的反光。老大疯了一样冲过去,用手就开始扒那些盖在车上的泥土和石头。”
顾言的语速加快了一些,描绘着当时的场景,“你没看见他那样子,眼睛都是红的,手上全是泥和血,指甲盖都翻起来了,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我们拿工具帮忙,他还嫌我们慢……”
江与夏的眉头蹙了一下。很细微的动作,但顾言捕捉到了。
他趁热打铁,指了指江与夏身上干净的病号服和周围的环境:“最后是直升机把你吊出来的。老大抱着你上的吊索,用自己身体给你挡风挡雨。送到医院,直接进了手术室,他在外面守了整整五个小时,一动没动。哦对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看见他手上包扎的伤了吗?就是那晚挖石头弄的,伤口有点深,还感染了,医生让好好养着,但他这两天估计也没顾上。”
江与夏终于有了更明显的反应。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顾言脸上,那双总是空洞的眼睛里,有了一丝情绪波动。
“他受伤了?”江与夏问,声音依旧很轻,但不再是完全的漠然。
“嗯呢,”顾言点头,语气肯定,“徒手挖的,怎么可能不受伤?碎石、树枝、还有车体的金属边缘……反正我看着都疼。不过老大估计没当回事,他心思全在你身上了。”
他观察着江与夏的表情,见他沉默不语,便又抛出一个信息:“对了,你知道老大把那条‘死亡赛道’买下来了吗?”
江与夏微微怔住,摇了摇头。这个消息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就在你出事的第二天。”顾言解释道,语气里带着点感慨。
“老大亲自出面,用最快的速度,高价把那片区域连同那条山路的所有权都拿下来了。手续走得飞快,现在那条赛道,包括发生滑坡的那段山路,都归应氏旗下一家不起眼的子公司了。名义上是‘地质灾害隐患区封存管理’,实际上,那条路算是彻底废弃了,以后谁也别想再上去玩命。”
他顿了顿,看着江与夏,眼神里带着点别的的意味:“你是真的好勇。那条路出过多少事,本地玩车的都知道,平时晚上都没几个人敢单独上去。这么多年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让老大紧张到直接买下整条路,就为了杜绝后患。”
顾言的话匣子一打开,似乎就关不上了。他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开始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从应臣那晚的失态,说到后续的雷霆手段,再说到公司里这几天的低气压,甚至还夹杂着一些他自己对应臣和江与夏关系的观察和猜测。
“但是说实话,”顾言最后总结道,目光在江与夏脸上逡巡,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你长得是真的好看。就算现在病着,也……挺特别的。”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点冒犯,但由他说出来,配上那副坦荡荡的表情,倒不显得轻佻。
江与夏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听着,很少回应。
顾言的话像背景音,有些信息飘进耳朵,有些则左耳进右耳出。
他并不讨厌顾言的聒噪,这种充满生命力的嘈杂,某种程度上,反而冲淡了病房里那种令人窒息的寂静和消毒水带来的死亡联想。
他只是……太累了,累到没有力气去应付任何对话,去做出任何反应。
与此同时,在徐北里的办公室里,气氛则是另一种画风。
应臣推门进去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徐北里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而溪寒正没骨头似的靠在徐北里怀里,手里摆弄着徐北里听诊器上的金属件,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看着走进来的应臣。
“他什么时候能出院?”应臣开门见山,无视了那两人过于亲密的姿势,直接问向徐北里。
他现在没心情欣赏别人的恩爱戏码。
“哟,”溪寒抢先开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应总,这人才刚抬进来,鬼门关转了一圈,你就急着让人出院啊?也太狠心了吧?”他眨了眨眼睛,一副“我看透你了”的模样。
徐北里无奈地瞥了怀里人一眼,手臂却诚实地揽紧了溪寒的腰,指尖在他侧腰轻轻按了一下,示意他收敛点。
然后才转向应臣,恢复了专业医生的冷静面孔:“主要看接下来24小时的监测数据。如果生命体征持续稳定,没有出现感染或其他并发症,伤口愈合情况良好……”
“最快后天,可以考虑转到普通病房观察,或者情况更好的话,直接出院回家静养。但前提是,必须严格遵守医嘱,绝对静养,不能有任何剧烈活动或情绪波动。”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应臣:“尤其要避免……某些会让他情绪剧烈起伏的‘刺激’。”
显然,他对应臣和江与夏之间的“纠葛”并非一无所知,或许是从抢救和监护的细节里看出了端倪,又或许是从别处听到了风声。
应臣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脸色没什么变化,只是点了点头。“知道了。”
溪寒却不肯放过这个难得能看到应臣吃瘪的机会。
他从徐北里怀里稍稍坐直,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应臣:“应臣啊应臣,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当初是谁说感情是最没用的东西来着?是谁笑话我来着?”
应臣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若是平时,他或许会冷淡地回敬几句,但此刻,他心系病房里的人,实在没精力跟溪寒斗嘴。
他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份揶揄,甚至叹了口气。这反应,反倒让溪寒有些意外,也让他眼底的戏谑淡了些,多了点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