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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解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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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目光太过灼热,太过沉重,几乎要将他冰封的灵魂烫出一个洞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救不了任何人”,想说“承诺本来就不值钱”,想说“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可是,看着应臣那双紧紧锁住自己的眼睛,感受着脸颊上属于另一个人温热的触感,听着耳边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所有那些自暴自弃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有什么东西,在那片荒芜的冻土深处,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细缝。

“我……”

江与夏刚刚开口,声音干涩而微弱。

他想说什么?是“我很累”,是“我想一个人待着”,又或是对应臣那句“你不能放弃自己”的回应。

但他的话没能说完。

“别想支开我。”应臣几乎是立刻打断了他,声音不高,眼神锐利地锁住江与夏刚刚启唇又闭上的嘴唇。

“如果是一些我不想听的话,那你也不用说了。”他的语气带着警告,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害怕听到江与夏再次说出那些放弃、拒绝、或者推开他的话。

那些话,在此刻,比任何恶意攻击都更让他感到无力招架。

江与夏被他打断,沉默地看了他几秒。

应臣的目光太有穿透力,也太固执,像是要在他脑袋烧出两个洞来,好看清里面到底藏着怎样的念头。

最终,江与夏移开了视线。

“我想起来走走。”他说,声音依旧平淡,带着病人对卧床的厌倦。

应臣的目光扫过他胸前贴着的电极片,手臂上埋着的留置针,鼻尖下轻覆的氧气管,还有床边支架上悬挂的,维持着生命体征的各式液体袋和仪器线缆。

“你看看你身上,”应臣的视线重新落回江与夏脸上,“哪根管子是现在能拔的?氧气?还是维持电解质平衡的输液?”

他没有直接说“不行”,但每个字都比直接的拒绝更让人认清现实。

江与夏当然知道。他只是……厌倦了这种被束缚、被观测、完全失去自主权的状态。

每次呼吸都被记录,每次心跳都被监视,连最微小的翻身都可能牵动警报。

这让他感觉自己不像一个活人,虽然他没多想当活人。他渴望一点空间,一点能证明自己还“能动”的自由。

希望落空。他没什么意外,只是又“哦”了一声。

这个音节短促而空洞,像弃了所有无谓的挣扎。

然后,他重新将头转向了窗户那边,只留给应臣一个沉默的后脑勺和一小截苍白脆弱的脖颈。

阳光在他发梢跳跃,却始终照不进那双重新归于沉寂的眼睛。

应臣看着他这副拒绝沟通,将自己缩回壳里的模样,心头那根名为“耐心”的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发出细微的颤音。

他知道江与夏需要时间,需要消化,需要从那种自我放弃的虚无感中慢慢爬出来。但他不能给他太多独自沉溺的时间,那太危险。

他需要留在这里,用存在本身作为锚点。但同时,他也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时间在沉默中煎熬。

“让我安心处理一下公司的事情,嗯?”应臣的声音放软了一些,不是命令,而是带着商量的口吻,对着那个倔强的后脑勺说道。

他拿起刚才放在一旁的平板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未读完的财报数据。“你在这里,我看着你,我处理点工作。我们……互不干扰?”他试图找一个两人都能暂时接受的平衡点。

江与夏依旧看着窗外,没有回头,但过了一会儿,他冷淡的声音飘了过来:“你可以回公司做。”言下之意是,不必在这里“看着”他,他可以自己待着。

应臣的指尖在平板边缘收紧了一下。

他抬眼,目光再次扫过江与夏身上那些复杂的管线和连接着的仪器。

监护仪上,心率、血氧、呼吸频率的数字规律跳动着,此刻看起来平稳,但谁也不知道下一分钟会怎样。他想起不到十小时前,那两次骤然拉直的心电图和刺耳的警报声。

回公司?

让他一个人在这里?

万一……万一他又……

这个假设像一根针,刺穿了应臣试图维持的平静表象。他几乎立刻在心里否决了这个提议。

算了。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就在这里吧。工作可以远程处理,视频会议可以改期,文件可以电子签署。没有什么比看着眼前这个人平稳呼吸、确定他还“在”更重要。

“不用。”应臣最终只是淡淡地回了两个字,不再解释。

他重新将注意力投向平板屏幕,指尖开始滑动、点击,回复邮件,审阅报告。

他试图让自己沉浸到那些熟悉的数字、图表和商业逻辑中去,用理性构建的秩序感,来对抗内心深处那团情感的乱麻。

然而,他的专注力注定无法像从前那样集中。

每隔几分钟,他的目光就会不受控制地从屏幕上抬起,飘向病床,飘向那些监护仪的屏幕。

确认心率数字还在安全区间,血氧饱和度没有下降,呼吸波形依旧规律……然后,他才会强迫自己将视线重新拉回到工作中。

这种频繁的分心,对于习惯了高效的应臣来说,是极其罕见且低效的。但他无法控制。

江与夏虽然面朝窗户,但并非对身后的动静毫无感知。

他能听到平板电脑偶尔发出的轻微提示音,能听到应臣偶尔敲击虚拟键盘的嗒嗒声,更能感受到那道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带着确认意味的目光。

那目光并不灼热,甚至很克制,但存在感太强。

这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和更深层的……被当作“物品”观测的不适感。

终于,在应臣又一次抬头看向监护仪时,江与夏忍不住了。他缓缓转过头,平躺着,目光平静地看向眉头微蹙的应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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