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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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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什么?”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清晰的嘲弄,“打个巴掌,再给颗甜枣?应总这是处理完‘垃圾’,又来施舍一点廉价的愧疚?”

应臣涂抹药膏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看向江与夏近在咫尺的侧脸。

青年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却挂着那抹刺眼的充满讽刺意味的弧度。

“你在生气?”应臣问,语气是惯常的平稳,听不出疑问还是陈述。

“对。”江与夏回答得干脆利落,毫不掩饰,甚至带着点破罐破摔的直白,“我在生气。”

这个过于直接,没有任何迂回或伪装的答案,让习惯了一切都在算计和掌控中的应臣,罕见地产生了一瞬间的……无措。

他习惯了应对阴谋、对抗、算计,却不知该如何处理如此坦率的“生气”。

“……为什么?”他听见自己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江与夏终于转回头,正眼看向应臣。他的眼睛很亮,因为刚涂抹过药膏,眼尾还带着一点生理性的湿润,但那目光却锐利如刀,直直刺入应臣眼底。

“为什么?”他重复了一遍,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问题,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笑意却未达眼底,“我承认,或许我对你是有些‘心动’。”

“心动”两个字被他用一种近乎玩味的语气吐出,带着点自嘲。

“但是,应臣,”他叫他的名字,声音沉了下去,“在我做出努力,试图靠近你、理解你、甚至……心疼你的时候,你却可以因为一个最坏的可能,就毫不犹豫地掐住我的脖子,想置我于死地。在你心里,我对你的那些‘特别’,是不是从来都不足以换来你一丝一毫的信任?”

他的语气并不激烈,甚至有些疲惫,却字字敲在应臣心上。

“我会累,会无力,会觉得……自己像个笑话。”江与夏移开目光,看向窗外明媚得过分的阳光,“或许,这场‘拯救’游戏,从一开始,就不适合我。我太高估自己了,也……太自以为是了。”

“你要放弃?”应臣几乎是立刻追问,声音里有一丝紧绷。这个认知,像一只无形的手,忽然攥紧了他的心脏,带来一阵莫名的、令人不适的窒息感。

江与夏没有回答。他只是沉默着,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认。

应臣看着他低垂的侧脸和重新变得空洞的眼神,喉咙有些发紧。

他想说什么,解释?挽留?承诺?不,那些都不符合他的行为逻辑,也……不知从何说起。

最终,他只是收起用过的棉签和药膏,合上医药箱,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去公司吧。”

他没有继续那个话题。

去公司的路上,加长轿车后座气氛凝滞。江

与夏始终侧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放空,灵魂已经抽离。

应臣则拿着平板电脑,手指在上面滑动,处理着邮件和文件,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字母和数字并没有真正进入他的大脑。

司机小心翼翼地操控着方向盘,后背莫名有些发凉。

他偷偷瞄了一眼空调出风口,温度设定正常啊。可这车厢里的低温,简直比冷气还足。

抵达应氏集团总部大厦,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直达顶层的专属电梯。

电梯门光可鉴人,映出他们沉默而疏离的身影。穿过宽阔的走廊,一路上自然引来无数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

与上次不同,这次,那些目光更多是带着惊疑不定地,聚焦在江与夏脖颈上那圈即使贴着敷贴也依然显眼的痕迹上。

进入总裁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隔绝了外面的窥探。应臣脱下西装外套挂好,走到巨大的办公桌后,从一堆文件中抽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方案策划书,递给刚刚在沙发上坐下的江与夏。

“看看这个。”

江与夏接过,封面上写着《城西C-7地块综合开发初步策划案》。

他没什么表情地翻开,走到落地窗边他最常待的那个角落,那里有一张宽大舒适的单人沙发。

他把自己陷进沙发里,半躺着,一手拿着文件,姿态慵懒随意,与这间严谨高效的办公室格格不入。

应臣看了他一眼,回到自己的位置,开始处理堆积的日常文件。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成了房间里唯一的背景音。

过了一会儿,秘书通知例会时间到了。应臣起身,拿起另一份文件,离开了办公室。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江与夏一人。他慢慢坐直身体,脸上的慵懒褪去,眼神变得专注而锐利,快速而高效地浏览着手中的策划案。

偶尔,他会拿起旁边茶几上的便签纸和笔,写下几句简短的批注。

两个多小时后,当应臣结束会议回到办公室时,江与夏已经看完了那份策划案。

他将文件放回应臣的办公桌上,语气平淡:“整体架构和风险评估没什么大问题,数据支撑也够。但方向可能需要调整。”

应臣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这块地,三个月内会被纳入新的市政绿化带扩建规划,政府会出面收购。与其现在投入大量资源做商业开发,不如提前转向,做一份与政府合作、侧重于生态修复和公共空间建设的策划方案,争取成为官方指定的合作方。利润或许不如商业开发直观,但后续的隐形收益和品牌价值会更高。”

他的分析简洁明了,直指核心,眼光精准得让应臣眼底掠过一丝讶异。这不仅仅是对一份商业策划的评判,更像是对未来政策动向的一种预判。

“跟我想的一样。”应臣没有吝啬认可,尽管语气依旧平淡。他又从抽屉里拿出另外几份涉及不同领域的文件,“再看看这几个。”

江与夏没说什么,接过文件,重新坐回他的沙发。

午餐是让秘书送进来的简餐,两人在办公室里沉默地吃完。下午,应臣依旧有开不完的会和见不完的人。江与夏就待在办公室里,安安静静地看他留下的那些文件,偶尔会用便签写下意见,放在一旁。

快到下班时间,应臣从外面回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一边穿一边对沙发上的江与夏说:“一会儿让司机先送你回去。”

江与夏从文件中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嗯。”

没有疑问,没有询问他要去哪里,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波动,平静得仿佛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工作日安排。

这种全然的、漠不关心的顺从,却像一根细刺,猝不及防地扎了应臣一下。

早上那句“或许对你有些心动”带来的细微悸动,和此刻这毫不在意的态度,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让他心里莫名涌起一股不悦。

他穿戴整齐,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时,脚步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但声音清晰地传来,下意识的补充,又像是……试探:

“我跟江氏的千金,江晓晓,晚上有约。”

江氏的千金,江晓晓。那个在社交场合对应臣表示过明确好感,家世相当,被外界看作最有可能的“应太太”人选的女孩。

江与夏翻动文件的手指停顿了半秒。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应臣挺拔却透着一丝刻意僵硬的背影上。

那眼神很深,穿透了重重迷雾,看进了某种连应臣自己都未必清晰的本意里。那一眼包含了太多东西,了然,讥诮,看不见的刺痛,以及一种深沉的疲惫。

然后,他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回文件上,只发出了一个极其简短的音节: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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