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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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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与夏回到房间。

巨大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沉重与消耗。

今天晚上的所有,都榨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他踉跄着走到床边,甚至没力气换下沾染了尘埃和一丝若有似无血腥气的衣服,只是胡乱踢掉鞋子,便一头栽倒在柔软的床垫上。意识迅速陷入昏沉的黑暗,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强行启动了休眠。

脖子上的掐痕传来阵阵隐痛,皮肤下是毛细血管破裂形成的触目惊心的淤紫。但他此刻无暇顾及,甚至连处理一下的念头都没有。

睡醒再说吧。

如果还能醒来的话。这个念头模糊地闪过,随即被深沉的睡意彻底吞没。

睡眠并不安稳。意识的深海并非一片漆黑,而是浮沉着光怪陆离的碎片。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光线温暖而朦胧,带着旧照片般的柔和色调。

他似乎变小了,被一个面容模糊、却散发着温柔气息的女人抱在怀里。女人轻轻摇晃着身体,哼着一支不成调的、舒缓的歌谣。她的手指向窗外,声音轻柔如羽毛:

“夏夏,你看,那个是小鸭子,柯达鸭,黄黄的,多可爱。”

梦里的小江与夏循着手指望去,院子里阳光很好,绿草如茵,确实有几只毛茸茸的、蹒跚学步的黄色小鸭在嬉戏,发出细嫩的“嘎嘎”声。

这个画面异常清晰,甚至能感受到女人怀抱的温度和衣料柔软的触感,能闻到阳光和青草混合的气息。

然后,梦境戛然而止,如同被切断信号的屏幕,陷入一片空白。

江与夏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弹坐起来,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呼吸有些急促。

房间里光线昏暗,已是清晨。他怔怔地坐着,那个梦的片段在脑海中反复回放——女人、哼歌、柯达鸭……

可是,不对。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的童年里,家里从未养过鸭子。

陪伴他长大的,是一只偶尔会溜进院子,对他爱搭不理的流浪猫,后来被他偷偷养在了废弃的杂物间。

这个带着鸭子、充满母性温暖的梦境片段,是从哪里来的?

是这具身体残留的,不属于他记忆的碎片?还是……与他手腕上的红痕,与他穿书的真相有关?

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这个梦太真实,真实到不像虚构,反而像一段被强行植入的记忆。

他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种诡异的感觉。

想不通的事情,暂时就不想了。顺其自然,该来的总会来。

人大部分的烦恼都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很多时候,只要你不去反复咀嚼,它便如同不存在。

这是他在原来世界学会的生存哲学之一,带着点自欺欺人的豁达,却也有效。

他看了一眼床头的时钟,想起昨晚应臣那句“跟我去公司”。

时间还早。

洗漱完毕,江与夏打开衣帽间。

里面挂满了应臣吩咐人送来的当季衣物,从休闲到正装,一应俱全,尺寸分毫不差。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剪裁精良的西装和衬衫,没有丝毫停留。

最终,他选择了一件质地柔软的浅粉色连帽卫衣,和一条宽松的深灰色工装裤。

西装革履的生活,无论是在原来世界还是穿书后短暂的适应期,他都已经彻底厌倦。

这种随性甚至带着点学生气的装扮,让他感觉更自在,更像“自己”,如果在这个世界,他还能拥有“自己”的话。

当他走进餐厅时,应臣已经坐在长桌主位,面前摆着简单的咖啡和吐司,正看着一份晨间财经简报。听到脚步声,应臣抬起眼。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江与夏的脖颈上。

浅粉色的卫衣衬得江与夏皮肤愈发白皙剔透,却也使得那圈环绕在脖颈上,那尚未完全消退的淤紫指痕,更加清晰刺目。痕迹很深,甚至能隐约看出指节的形状,无声地诉说着昨晚那场冲突的激烈与危险。

江与夏仿佛没有感受到那道目光,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或许会带点调侃地打招呼。

他径直走到自己惯常坐的位置,沉默地坐下,开始享用自己那份早餐,动作慢条斯理,却透着一股疏离。

应臣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和平静无波吃东西的样子,拿着咖啡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在那刺眼的淤痕上停留了更久,然后移开,继续看他的简报,但似乎没再翻动一页。

几分钟后,应臣率先用完早餐,放下餐巾,起身离开了餐厅。

江与夏没有抬头。

然而,没过多久,脚步声去而复返。应臣手里提着一个家用小型医药箱,重新走进了餐厅。他在江与夏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将医药箱放在桌上,打开,然后沉默地等待着。

江与夏眼角余光瞥见了,但他依旧没有反应,只是继续不紧不慢地吃着盘子里最后一点食物,只当旁边的人和东西都不存在。

直到他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站起身,打算直接离开。

“过来。”应臣的声音响起。

江与夏的脚步停在原地。

他侧过头,看了应臣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他转身,朝着应臣的方向走了过去,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距离不近不远。

应臣没有看他,只是低头在医药箱里翻找,拿出碘伏棉签、消肿化瘀的药膏和透气敷贴。他的动作并不熟练,甚至有些笨拙,显然极少做这种事。

他拿起碘伏棉签,示意江与夏微微仰头。

江与夏配合地抬起下巴,露出那段脆弱又伤痕累累的脖颈。

他的喉结轻轻滑动了一下。

冰凉的棉签触碰到皮肤,带来轻微的刺激感。

应臣的动作异常小心,甚至可以说是轻柔。

棉签沿着淤紫的痕迹缓缓滚动,消毒,然后他用指腹蘸取冰凉的药膏,一点点、极其耐心地涂抹在伤痕上,再贴上柔软的敷贴。

整个过程,两人之间没有任何语言交流。

餐厅里安静得只剩下极其细微的布料摩擦声和呼吸声。

江与夏忽然低低地嗤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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