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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说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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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因江与夏实力暴露而产生的惊愕,迅速被这股更黑暗、更暴戾的情绪吞没。

眼看江与夏就要越过他,走向那个厨师,应臣猛地伸出手,一把狠狠攥住了江与夏的手臂,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你要干什么?”应臣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裹着骇人的寒意,“救他?”最后两个字,音调陡然拔高,充满了嘲讽和即将爆发的风暴。

江与夏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手臂传来剧痛,但他没有挣扎,只是迅速回头,迎上应臣那双此刻翻涌着黑色漩涡的眼睛。

“没有。”江与夏立刻否认,声音因为手臂的疼痛和急促的呼吸而微微发颤。

“没有?”应臣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彻骨的冰寒和质疑。

“那你这是在做什么?擅闯禁区,打伤我的人,就为了对我说一句‘离他远点’?”他的目光锐利如刀。

“江与夏,你最近所有的反常,装乖,靠近,甚至今晚……是不是都在为这一刻做准备?”

怀疑一旦产生,罪名即刻成立。尤其对于应臣这样多疑且掌控欲极强的人来说,任何脱离预期的行为,都值得用最黑暗的逻辑去审视。

“别怀疑我。”江与夏看着他那双被怀疑和暴怒侵蚀的眼睛,心头掠过一丝刺痛,但语气依旧坚定,只是说得有些艰难。手腕的红痕烫得他几乎要维持不住冷静。

然而,应臣并未因他的话而松动。相反,他捏着江与夏手臂的手猛地松开,却又以更快的速度上移,一把扼住了江与夏纤细脆弱的脖颈。

五指收紧,冰冷的指尖陷入温热的皮肤,瞬间截断了大部分的空气流通。

“呃……”江与夏猝不及防,喉骨传来可怕的压迫感,眼前一阵发黑。

他下意识地抬起未被禁锢的左手,去拍打应臣的手背,试图让他松一些力道。

但应臣的手纹丝不动。

他只是冷冷地俯视着江与夏因窒息而迅速涨红的脸和开始涣散的眼眸。

“说话。”应臣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一种审判般的冷酷,“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氧气迅速消耗,肺部火烧火燎地疼痛。

江与夏看着应臣眼中那片没有任何信任可言的黑暗,忽然感到一阵深切的疲惫和……荒谬。

他做了这么多,一步步靠近,一次次试探,甚至不惜以身犯险,换来的就是这毫不犹豫的扼杀吗?

也好。

或许这样死去,也算一种解脱。

死在这个他穿来这唯一的目标手里,死在这双他曾想方设法要为其注入温度的眼睛的注视下。

剧烈的咳嗽被扼在喉咙里,变成破碎的呜咽。

江与夏停止了无谓的拍打,左手无力地垂落。

他深深地看了应臣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失望,有疲惫,还有一丝眷恋,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放弃了所有抵抗,接受了这即将到来的终结。

应臣扼着他脖颈的手,感受着掌心下生命脉搏的微弱跳动,看着他闭上眼后那异常平静甚至带着点释然的神情,心头那股毁灭一切的暴怒,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他能轻易撂倒三名保镖,他能打开特制的门锁……如果他真的想反抗,挣脱自己的禁锢,并非完全做不到。

可他却没有。

他只是这样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掌控着他的生死。

这种全然放弃抵抗的顺从,与刚才破门而入时的凌厉果决形成了诡异而强烈的反差。猝不及防地刺中了应臣内心某个角落。

是因为问心无愧?还是因为……别的?

那股几乎要吞没他的暴戾,停滞了一瞬。紧接着,他开始动摇。

就在这僵持的寂静中,

“嗬……嗬……一起……死吧……”地上,那个气息奄奄的厨师,脸上突然扯出一个扭曲疯狂的笑容,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咳嗽起来,一股暗红色带着异样甜腥气味的血沫,从他口中喷溅而出,直射向距离他最近的应臣的小腿方向。

虽然距离尚远,未必能溅到,但那诡异的血沫和厨师眼中彻底癫狂的快意,让应臣瞬间警铃大作。他下意识地想侧身避开,扼住江与夏的手也彻底放下。

氧气重新涌入肺部,带来剧烈的咳嗽和眩晕,但他强忍着,用尽此刻能调动的全部力气,伸出手,死死攥住了应臣另一侧腰间的衬衫衣角。

“别……咳咳……别过去……咳咳咳……”他一边咳得撕心裂肺,一边从喉咙里挤出破碎却执拗的声音,眼神死死盯着应臣,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警告。

应臣被他拽住,动作一顿。他低头,看着江与夏咳得通红的脸颊和泛着水光的眼睛,还有那只即使颤抖也绝不松开他衣角的手。

那眼神里,没有算计,没有背叛,只有急切到几乎破碎的担忧,和一种……怕他受到伤害的恐惧。

怀疑的坚冰,在这一刻,出现了第一道清晰的裂痕。

江与夏喘息着,艰难地平复着呼吸和咳嗽。脖颈上被掐出的红痕触目惊心,但他似乎毫不在意。他看着应臣眼中尚未完全褪去的冰冷和一丝复杂的动摇,忽然觉得一阵委屈和怒意涌上心头。

他直起身,不顾脖颈的疼痛和身体的虚弱,凑近应臣,在对方尚未反应过来的瞬间,侧过头,对准应臣裸露在衬衫领口外的脖颈侧边,狠狠咬了下去。

“嘶——!”应臣猝不及防,颈侧传来尖锐的刺痛,让他瞬间倒抽一口冷气,肌肉本能地绷紧。

江与夏这一口咬得极重,没有丝毫留情,犬齿深深陷入皮肤,直到温热的铁锈味在舌尖弥漫开来。

应臣没有推开江与夏,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反击的动作,只是站在原地,任由那疼痛和奇异的感觉蔓延。

几秒后,江与夏才松开了口,缓缓退开。他抬起手,用拇指指腹不甚在意地擦去嘴角沾染的一点血迹,然后抬眼,重新看向应臣。

他的眼眶还有些红,因为窒息和咳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那种惯有的亮光,直直地望进应臣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

“说了,”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别怀疑我。”

话音落下,他松开了一直攥着应臣衣角的手,目光转向地上那个刚刚吐出诡异血沫后,已然彻底断绝声息的厨师,眼神冰冷。

“他最后想说的,不是幕后主使。”江与夏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点事后的淡漠,“那口血有问题。他只想拉你垫背,或者……让你也尝尝他受的痛苦。”

应臣沉默地站在原地,颈侧新鲜的咬痕隐隐作痛,带着湿意。他抬手,指腹轻轻擦过伤口,沾上一点猩红。

他看着江与夏苍白的侧脸,看着地上死状诡异的厨师……

江与夏不再看他,转身走向门口,脚步有些虚浮,却挺直了背脊。

“我累了,回去睡觉。”他丢下这句话,身影消失在依旧闪烁着警报红光的走廊里。

应臣没有阻拦,也没有叫住他。他只是站在原地,指尖摩挲着颈侧那个带着清晰齿印的伤口,目光深沉地望着江与夏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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