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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你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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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应臣的卧室,空间比他的客房更为宽敞,设计也极尽冷感。

黑白灰的主色调,线条利落的家具,巨大的落地窗,一切与书中描写相差无几,简洁,也……缺乏人气。江与夏只随意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他的注意力落在了另一件事上。

他手里还拿着那条微湿的毛巾,发梢的水珠偶尔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留下深色的小点。

他径直走向与卧室相连的比客房的更加宽敞奢华的浴室。

他将毛巾搭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盥洗台上,然后熟门熟路地打开了镜柜,取出了里面的静音吹风机。

做完这些,他并没有立刻开始吹头发,而是拿着吹风机,转身走了出来。

应臣正站在卧室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指间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烟,猩红的火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明灭。

他没有开主灯,只有几盏嵌入墙体的氛围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勾勒出他沉默而略显紧绷的侧影。窗外的景色成为他的背景,却更衬得他身影孤寂。

江与夏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边。带着沐浴后清新又温热的气息,混合着一点点残留的、属于应臣浴室里冷冽的雪松香。

他伸出右手,动作自然,轻轻捏住了应臣夹在指间的香烟滤嘴。

应臣微微一怔,侧目看向他。

江与夏迎着他的目光,将烟凑到自己唇边,浅浅吸了一口。他其实并不常抽烟,动作甚至有些生疏,但姿态却从容。

微苦的烟草气息涌入鼻腔,随即,他缓缓吐出一缕薄薄的烟雾。白色的烟圈在两人之间缓缓上升、扩散,模糊了彼此的视线。

然后,他顺手将那支烟按熄在窗台边水晶烟灰缸里,指尖在冰凉的水晶上轻轻一点。

“吸烟有害健康。”他抬眼看着应臣,语气平淡地陈述,眼底却有一丝恶作剧得逞的光芒。

应臣看着他被烟雾熏得微微眯起的眼睛,还有那沾染了一丝烟草气息却更显润泽的唇瓣。

胸腔里,那颗一贯规律跳动的心脏,忽然毫无预兆地、重重地擂了一下,紧接着是一阵陌生又不受控制的加速。节奏紊乱,力道突兀,带来一种轻微晕眩般的实感。

活了二十八年,应臣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心脏可能“出了问题”。不然,怎么会因为这样一个简单甚至带着挑衅意味的动作,就产生如此剧烈的反应?

或许……明天该让徐北里安排一次全面检查了。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试图压下那阵反常的悸动。

然而江与夏并不打算放过他。他晃了晃手里的吹风机,将它递到应臣面前,语气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小小的骄纵:“帮我吹头发。”这不是请求,而是一个肯定句。

应臣蹙眉,几乎本能地拒绝:“自己吹。”他讨厌这种被支使的感觉,更讨厌这种接连不断打破他界限的要求。

“我受伤了。”江与夏眨眨眼,再次祭出这个屡试不爽的理由,眼底顽劣的光芒更盛。

那种刚刚经历危险后又迅速恢复活力、变本加厉来撩拨他的劲儿,让应臣感到一阵熟悉的烦躁,以及一丝更隐秘的……无奈。

“需要我再提醒你一下吗?”应臣的声音冷了下来,目光锐利地看向江与夏的左肩,“你伤的是左手。而且,那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他的言下之意是,这个借口早已过期。

江与夏却丝毫没有被拆穿的窘迫,反而微微扬起下巴,一副“我就这样”的傲娇姿态,眼睛直直看着他,仿佛在说:帮,还是不帮?不帮我就顶着一头湿发睡觉,反正难受的也不是你。

两人无声地对峙着。空气里弥漫着未散的淡淡烟味、沐浴露的清香,以及一种无形的张力。

几秒钟后,应臣的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他最终,还是伸出了手,接过了那个吹风机。

动作带着点不情愿的僵硬,但终究是接过去了。

谁能想到呢?江与夏背对着他在柔软的地毯上坐下时,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

外面人人谈之色变、手段狠厉、冷血无情的商界疯批应臣,此刻正拿着吹风机,略显笨拙地站在他身后,准备为他吹干头发。

温热的风从头顶吹拂而下,应臣的手指穿过他微凉湿润的发丝,动作起初有些生疏和僵硬,生怕扯痛他,也带着一种从未做过此类事情的笨拙。但很快,他找到了节奏,指腹偶尔擦过头皮,带来一阵舒适的酥麻。

江与夏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他微微侧头,从落地窗模糊的反光里,能看到身后男人专注而沉默的轮廓。

那一刻,一种奇异的感觉弥漫心头,那不是胜利的快感,而是一种深沉到近乎温暖的触动。

看,冰山并非坚不可摧。至少在这一刻,他让他低下了头,伸出了手。

吹风机低沉持续的嗡鸣声停止,房间里骤然陷入一片更为深邃的静谧。

江与夏从应臣手中接过尚有余温的机器,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的手背,触感微凉。他赤脚踩在柔软的长绒地毯上,走回浴室,准确无误地将吹风机放回镜柜内的原处,动作熟稔。

身后,跟着他走过来并倚在门框上的应臣目光沉静地追随着他的动作,待他转过身,才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你怎么知道的?”

他并未向江与夏指明过吹风机,或者说这间卧室里任何私人物品的具体位置。

江与夏走回卧室中央,闻言脚步微顿,侧过头,唇边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眼中闪烁着戏谑的光:“我调查的。”

应臣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凝下来,眸底瞬间结起寒冰。任何未经他允许的窥探,都触及了他不可动摇的底线。

然而,没等那寒意彻底蔓延,江与夏却嗤笑出声,打破了骤然紧绷的气氛。

“真信啊,橙橙?”他走上前几步,直到两人之间仅剩咫尺之遥,微微仰脸,那双此刻清亮如洗的眼睛里盛满了狡黠和某种近乎挑衅的亲密,“我还知道……”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视线意有所指地向下扫了扫,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你大腿内侧,靠近腿根的地方,有一颗很小的、深褐色的痣呢。”

“你……”应臣呼吸一滞,罕见的语塞。这个细节太过私密,绝非寻常调查所能触及,甚至他自己都未必时时记得。

江与夏话语里那种确凿无疑的熟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瞬间瓦解了他因“调查”二字而升起的冷怒。

看着应臣难得一见的僵硬神色,江与夏见好就收,率先转移了话题。

他目光投向房间中央那张宽阔异常的深灰色大床,语气恢复了平常的随意:“你睡哪边?”

这个问题将应臣从短暂的失神中拽回。

他眼神一冷,习惯性的防御机制启动,刻意用冷硬的语气回击:“我让你睡床了?”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意识到这反驳有多么无力且违背初衷。

今晚将人叫来,本就是防止意外,难道真让他睡地板?

可江与夏的存在本身就如同一枚无法预测起爆时间的炸弹,将他井然有序的世界炸出裂隙,引入不可控的变量。

让他登堂入室已是破例,同床共枕更是远超安全边界。

江与夏似乎毫不意外他的反应,顺着他的话,目光扫过铺着柔软垫子的地板,耸了耸肩,语气轻松:“那我睡地上?”

随即又自我否定般摇摇头,转身作势要往门口走,“算了,有床不睡是傻子。我还是回自己房间吧。”

他转身的动作没有丝毫留恋,步伐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轻快。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到门把的刹那,窗台上那个背对着床随时会融进夜色的单薄身影,再次无比清晰地撞进应臣的脑海,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等等。”应臣的声音先于理智出口。他上前一步,握住了江与夏的手腕。

触手的皮肤微凉,腕骨纤细。他顿了顿,移开视线,看向大床里侧,声音恢复了平日的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睡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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