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陪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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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要去了。”他说,“如果真是那样,我就能提前安排。不仅能躲过一劫,还能当场抓住枪手,揪出幕后主使。”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这不是很好吗?既验证了你的话,又清除了隐患。”
江与夏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直起身,走到窗前。
“疯子。”他轻声说,不知道是在说应臣,还是在说自己。
“彼此彼此。”应臣在他身后说。
江与夏转过身,背靠着窗框。
“那我跟你去。”他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应臣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的动作停住了。
“什么?”
“我说,我跟你去。”江与夏重复,“既然你要用命去验证,那我就陪你去。反正……”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笑:
“反正,我说了,我想救你,你要跳火坑,我总不能站在边上看着。”
应臣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两人隔着一步距离对视。应臣比江与夏高了半个头,需要微微低头才能看清他的脸。暮色中,江与夏的脸色苍白依旧,但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有种应臣从未见过的坚定。
“你知道那有多危险吗?”应臣问,声音压得很低。
“知道。”江与夏点头,“所以才要去。”
“如果我真的中枪了怎么办?”
“那我就替你挡枪。”江与夏说得很自然,“反正我这条命是捡来的,死了也不亏。”
应臣的呼吸滞了一下。
他伸出手,手指悬在江与夏脸颊旁边,最终没有落下,只是虚虚地停在那里。
“为什么?”他问,声音里有一种罕见的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波动,“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
江与夏抬眼看他,眼睛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澈:
“因为我说过,我会救你。”
“即使我不信你?”
“即使你不信我。”江与夏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悲悯的温柔,“信不信是你的事,救不救是我的事。”
应臣沉默了很久。
“好。”应臣最终说,“我带你去。”
他转身要走,江与夏叫住了他:
“应臣。”
应臣回头。
江与夏看着他,很认真地说:“答应我一件事。”
“说。”
“如果真的发生枪击,”江与夏一字一顿地说,“别管我,先保护自己。你活着,我每一次呼吸才有价值。你死了,我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应臣盯着他,眼神复杂。
然后他点头:“好。”
但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如果真的发生枪击,如果真的有人要为他挡枪,那个人绝不能是江与夏。
绝不。
接下来的几天,别墅里的气氛明显紧绷起来。
应臣开始频繁外出,深夜才回来。江与夏通过新闻隐约能猜到他在做什么,整顿安保,调查可疑人员,布置陷阱。他在为那场生日宴做准备,既准备应对危险,也准备抓住机会。
江与夏也没闲着。
他在书房里翻找所有关于山庄的资料。他用应臣给他的平板电脑画了一张详细的地图,标注出每一个可能的狙击点,每一条逃生路线。
左手腕的红痕在这几天频繁发烫,在预警着越来越近的危险。热度一次比一次强烈,有时候甚至会隐隐作痛,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生长。
这天深夜,应臣回来时,江与夏还在书房。
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那张手绘的地图,手里拿着一支红色记号笔,正在修改某个细节。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还没睡?”应臣走进来,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
“在等你。”江与夏放下笔,“有件事要跟你说。”
应臣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那张地图。图纸画得很专业,标注清晰,逻辑严密,不像外行人能画出来的。
“你学过建筑?”他问。
“没有。”江与夏摇头,“但在原来的世界,我管过几年公司,经常看各种图纸。”
应臣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要说什么事?”
江与夏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那是山庄主建筑的二层露台,正对花园中央的喷泉广场。
“这里,”他说,“是最佳的狙击点。视野开阔,而且有柱子做掩护。如果我是枪手,我会选这里。”
应臣点头:“我已经安排了。”
“还有,”江与夏又指向另一个位置,“宴会厅的后门,虽然上了锁,但锁是旧式的机械锁,很容易撬开。枪手可能不止一个,前后夹击的可能性很大。”
“也安排了。”应臣说,“我会在前后门各布四个人,都是退伍的特种兵。”
江与夏抬起头,看着他:“你准备得很充分。”
“因为你说的很详细。”应臣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枪手,时间,地点,方式。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我应该感谢你。”
“如果都是真的,”江与夏轻声问,“你就信我了?”
应臣沉默了几秒。
“我会开始信。”他说,很诚实,“但不是完全信。我可能会信你确实知道些什么,但不一定信你是‘穿书者’。”
江与夏笑了:“那也够了。”
应臣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不注意看会以为他睡着了。江与夏看着他,目光落在他紧皱的眉心上。
“很累?”他问。
“嗯。”应臣应了一声,没睁眼。
江与夏站起身,走到他身后,伸手按在他太阳穴上。动作很轻,指尖微凉。
应臣的身体瞬间绷紧,但没有推开。
“别皱眉。”江与夏轻声说,手指轻轻按揉着,“不好看。”
应臣的眉头舒展开一些,但身体依然紧绷。江与夏能感觉到手下的肌肉像石头一样硬,那是长期处于戒备状态的结果。
“放松点。”他说,“我,不会害你。”
应臣终于睁开眼,侧头看他。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倒影。江与夏的手指还停在他太阳穴上,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不烫,但存在感极强。
“江与夏。”应臣叫他的名字,声音有些沙哑。
“嗯?”
“如果周五一切顺利,”应臣说,“如果我真的躲过了枪击,抓住了枪手……”
他顿了顿,在脑海里斟酌词句:
“我会试着相信你。”
江与夏的手指顿了一下。
“好。”他说,声音很轻,“我等你。”
生日宴当晚,山庄灯火通明。
这座位于城郊的私人庄园占地近百亩,主体建筑是仿欧式古堡风格,尖顶拱窗,在夜色中矗立。
花园里精心布置了露天酒会区,水晶灯串在树木间蜿蜒闪烁,香槟塔在灯光下泛着金色光泽,乐队演奏着舒缓的爵士乐。
宾客如云。
商界名流、政界人士、家族成员……所有人都盛装出席,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酒杯碰撞声与谈笑声交织成一片虚伪的和乐。但明眼人都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紧绷感。
应臣穿着一套纯黑色的定制西装,站在主厅入口处,面无表情地接受着众人的祝贺。他的视线每隔几秒就会扫过全场,像雷达般精准。暗处,数十名保镖伪装成侍者或宾客,耳朵里戴着隐形通讯器,手指始终离武器不超过十厘米。
江与夏站在他身边半步的位置。
他今天难得将灰黑色的长发束在脑后,露出完整的脸和修长的脖颈。
身上是一套应臣准备的白色西装,尺寸完全合身,剪裁利落,衬得他苍白的肤色在灯光下近乎透明。但他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敞开着,锁骨若隐若现。
妖异,脆弱,与周遭的奢华格格不入。
不少宾客偷偷打量他,窃窃私语。江与夏不在意,他的目光一直在人群中游走,像是在寻找什么。
左手腕上的红痕从下午开始就在发烫,热度持续不退。此刻,那三道痕迹在皮肤下,隔着衬衫袖子都能感觉到热度。
“紧张?”应臣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
“不。”江与夏摇头,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笑,“是兴奋。”
应臣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宴会正式开始。应臣的叔叔——应振国,一个六十岁上下、面容和蔼但眼神精明的男人。他走到主厅中央的舞台,接过话筒。
“各位,”他笑容满面,“今天是我侄子应臣的生日。作为长辈,我看着他从小长大,看着他一步步走到今天……”
致辞很动情,充满了“家族和睦”、“血浓于水”的论调。台下响起礼貌的掌声。
江与夏的目光锁定在三点钟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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