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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试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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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回来后,江与夏的活动范围被明确限定在这一层,卧室、书房、小客厅、以及走廊尽头的阳光房。

所有通往楼下的楼梯口都装了隐形电子锁,指纹识别,只有应臣和管家的权限能打开。窗户是防弹玻璃,只能打开一条十厘米的缝隙通风。

一个华丽的囚笼。

江与夏站在卧室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夕阳将花园染成金红色,泳池的水面泛着粼粼波光。很美,但美得不真实,像一幅精心绘制的油画。

他低头看向脚踝上的追踪器。黑色的金属环在暮色中泛着冷光,内侧的LED指示灯每隔三十秒闪烁一次绿光,表示设备正常运行。

他尝试过拆除,不是真的想逃,只是好奇。但扣环设计精密,没有专用工具根本打不开。

也好。他本来也没打算逃。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江与夏没有回头。他已经熟悉了这栋别墅里每个人的脚步节奏,管家的沉稳,保洁阿姨的轻快,保镖的几乎无声,还有应臣的……那种带着掌控感的、不容置疑的脚步声。

应臣停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晚餐在书房。”他说,声音没什么情绪,“吃完早点休息。”

江与夏转过身,看着他:“你陪我吃吗?”

“有事。”

“哦。”江与夏点点头,语气听不出失望还是无所谓,“那你去忙。”

应臣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身离开。脚步声渐行渐远,消失在楼梯方向。

江与夏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出卧室,走向书房。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柔软无声。阳光房的玻璃门映出他苍白的倒影,松垮的居家服,散乱的长发,还有脚踝上那个黑色的追踪环。

被圈养的金丝雀?

他笑了。

晚餐很简单:清粥,小菜,还有一碗炖得软烂的鸡汤。管家送来的,摆放在书房的小圆桌上,还贴心地放了一本财经杂志,可能是怕他无聊。

他笑了,谁说他没有感情的,胡说八道。

江与夏坐下,慢慢吃着。粥的温度刚好,小菜很爽口,鸡汤鲜美。他吃得很认真。但其实,他只是需要做点事来填充时间。

吃到一半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砰!”

是枪声。很近,就在楼下,甚至可能就在这栋别墅里。

江与夏的手顿了一下。

勺子停在半空,鸡汤滴落回碗里,溅起小小的涟漪。他眨了眨眼,然后继续舀起一勺粥,送进嘴里。咀嚼,吞咽,动作没有一丝慌乱。

不久后,书房门被推开。

应臣站在门口,目光锐利地扫过房间,最后落在江与夏身上。

他穿着黑色衬衫,袖口挽起,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看起来刚从工作中抽身过来。

“听到声音了吗?”应臣问。

江与夏咽下嘴里的粥,点点头:“听到了。”

“不害怕?”

“为什么要怕?”江与夏抬头看他,深棕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如果是冲我来的,你现在应该已经收到警报了。如果是冲你来的……”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浅笑,“那更不用怕,我相信你能处理。”

应臣盯着他,很久没有说话。

窗外,暮色已经完全降临,花园里的地灯一盏盏亮起,在夜色中勾勒出树木和建筑的轮廓。书房里很安静。

“继续吃吧。”应臣最终说,转身离开。

门重新关上。

江与夏放下勺子,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腕。那里,三道红痕正在皮肤下微微发烫,热度不高,但很清晰,像是在提醒什么。

枪声是假的。

他早就知道。

第二天上午,应臣又来了书房。

这次他手里拿着一份打印稿,扔在江与夏面前的书桌上:“看看这个。”

江与夏拿起那份稿子。标题是《商界狂枭第50章:新生》。他快速浏览内容,文笔不错,情节也合理,写的是应臣在经历种种挫折后幡然醒悟,放下仇恨,开始新生活。

典型的HE同人续写。

“这是你‘原书’的后续吗?”应臣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交叠双腿,姿态放松,但眼神锐利。

江与夏笑了。

他放下稿子,摇摇头:“不是。”

“哪里不对?”

“首先,我的原书只有四十九章,没有第五十章。”江与夏说,手指在稿子上轻轻敲了敲,“其次,就算有,也不会是这个走向。你不是会‘幡然醒悟’的那种人。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放下了,那一定是因为你找到了比仇恨更值得抓住的东西,而不是因为‘想通了’。”

应臣的眉梢动了动:“那应该是什么走向?”

“我不知道。”江与夏坦然地说,“因为我只想改变那个走向。原来的结局你已经知道了,跳楼,孤独终老。现在的一切都是未知数。”

“所以你不会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对。”江与夏点头,“我只知道一些关键节点,比如你叔叔会背叛你,比如李建明会给你下药,比如……算了,后面的不能说,说了你也不信。”

应臣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书:“下午我有个会,在城东的私人会所。可能晚点回来。”

“好。”江与夏应了一声,继续看那本财经杂志。

应臣离开后,书房里恢复了安静。

江与夏放下杂志,走到窗前。花园里,园丁正在修剪灌木,动作娴熟而有节奏。阳光很好,天空湛蓝,是个适合外出的好天气。

但他的左手腕又开始发烫。

这次热度更明显,三道红痕像是被微弱的电流通过,皮肤下的血管微微扩张。江与夏低头看着,眉头微皱。

城东的私人会所……他脑海里有些情节一闪而过,会有危险。

他转身走到书桌前,按下内线电话。

接通的是管家:“江先生,有什么需要?”

“应臣走了吗?”江与夏问。

“刚走,大约五分钟前。”

“告诉他,”江与夏说,声音很平静,“别去城东。如果非要去,多带一倍的人,走南边的路,避开高架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会转达。”

通话结束。

江与夏坐回椅子上,低头看着左手腕。红痕的热度正在缓缓消退。他伸手抚过那片皮肤,触感微热,但不再烫手。

他确实不知道具体会发生什么。书里根本没有这段剧情,应臣不是在这个时候去的城东,可能因为从他穿越的那一刻起,剧情就已经改变了。

但他相信这红痕的预警。

就像相信应臣最终会信他一样。

下午三点,应臣打来电话。

江与夏正在阳光房里看一本从书房角落里翻出来的诗集,蒙尘多年,但文字很美。手机是应臣给他的,只有一个联系人。

他接起来:“喂?”

“你怎么知道?”应臣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很安静,不像在会所。

“知道什么?”

“高架桥发生了连环追尾,十二辆车,三人死亡。”应臣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清晰,“如果我走那条路,现在应该在医院,或者更糟。”

江与夏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因为我有预知能力”?说“因为我手腕上的红痕会预警”?还是说“因为我是来救你的,所以我知道”?

最后他选择了最简单的答案:“直觉。”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不知道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江与夏。”应臣叫他的名字,声音压得很低,“你到底是谁?”

“我说过了。”江与夏平静地说,“一个来救你的人。”

“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江与夏顿了顿,看向窗外灿烂的阳光,“因为如果连你都救不了,我就真的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很久很久,久到江与夏以为应臣已经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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