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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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这里,一切都不同了。每件小事都像某种仪式,提醒他:你还活着,你还有事要做。
应臣从休息室出来,洗过的手上还带着水汽。他在小圆桌旁坐下,拿起筷子。
“不怕我给你下毒啊,橙橙。”江与夏在他对面坐下,笑着说。
“那你下。”应臣毫不在意,筷子伸向那盘清蒸东星斑。
江与夏的动作更快。
他伸手,将整盘鱼端到自己面前,动作自然得像在拿自己的东西:“我要吃这个,你吃别的。”
应臣的筷子停在半空,抬眼看他。
江与夏也看着他,嘴角噙着笑,但眼神很认真:“真的,别吃这个。”
两人对视了几秒。
应臣收回筷子,转而夹起一块和牛。他没问为什么,但江与夏知道,他听进去了。
午餐在一种奇异的安静中进行。没有交谈,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
江与夏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咀嚼。应臣吃得很快,但姿态优雅,这是多年教养形成的结果。
江与夏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他开始收拾碗碟,动作依然很慢,但有条不紊。这换作以前,他一定不会干,因为他讨厌一切琐碎又没有意义的事。但现在,做一下也没什么。
因为活着本身就需要这些琐事来填充。
“今晚的晚宴,你跟我去。”应臣忽然开口,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江与夏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笑了:“嗯。”
果然如此。
他继续收拾,将餐具一一放回餐盒,扣上盖子。然后他直起身,看向应臣:“我需要换身衣服吗?还是就穿这个?”
应臣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今天的西装改得很合身,深灰色,剪裁利落,衬得江与夏的身形更加修长。长发束在脑后,露出完整的脸和脖颈线条。苍白的肤色在深色西装的映衬下,显出一种病态的美感。
“就这样。”应臣说。
晚上八点,城南庄园。
这是一处私人会所,隐藏在城市的绿肺之中。建筑是民国时期的老洋房改造而成,保留了原有的砖石结构和彩绘玻璃窗,内部却是现代化的奢华装修。今晚这里有一场慈善晚宴,名义上是为儿童基金会筹款,实际上是商界精英的社交场。
应臣的车在庄园门口停下。
门童上前拉开车门,应臣率先下车,江与夏跟着下来。夜晚的空气微凉,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庄园里灯光璀璨,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音乐声和谈笑声。
江与夏抬头看了一眼夜空,没有星星,只有一轮朦胧的月亮藏在薄云之后。
“阿臣。”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应臣侧头看他。
江与夏靠近一步,两人的距离缩短到呼吸可闻。他抬手,看似随意地整理着应臣的领结,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
“别喝任何东西。”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热气喷在应臣耳廓上。说完,他退后一步,脸上恢复那种慵懒的笑容,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
应臣盯着他看了几秒,深黑色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然后他转身,走向庄园大门。
江与夏跟上。
宴会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男士们西装革履,女士们礼服摇曳,每个人都端着酒杯,脸上挂着标准的社交微笑。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香槟塔在灯光下泛着金色的气泡,乐队在角落演奏着舒缓的爵士乐。
应臣一出现,立刻成为焦点。
有人上前打招呼,有人远远举杯致意,有人低声议论。而跟在他身边的江与夏,同样吸引了无数目光。那副过于出众的容貌,那种与商业场格格不入的气质,还有他和应臣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
“应总,好久不见。”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笑容满面,“这位是?”
“江与夏。”应臣简单介绍,没有说明身份。
“江先生,幸会幸会。”男人伸出手,“我是李建明,宏远集团的。”
江与夏和他握了手,笑容标准,但眼神疏离:“李总。”
寒暄了几句,李建明离开了。江与夏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冷了几分。
书里写过这个人,宏远集团的董事长,应臣的商业对手之一。今晚的局,就是他设的。想给应臣下药,拍下丑闻,以此要挟。
包括中午那顿午餐,都是早有预谋。那道清蒸东星斑里加了东西,药效会在晚上发作,配合宴会上被下药的酒,双重剂量,确保万无一失。
但这一次,有江与夏。
他侧过头,对应臣说,声音很轻:“好戏要开始了。”
应臣没说话,但江与夏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
“但,”江与夏继续说,嘴角勾起一个挑衅的弧度,“这一次,我陪你演。”
应臣终于看向他,眼神很深:“你知道什么?”
“知道有人想害你。”江与夏微笑,“也知道你会想看看,我跟他们有没有关系。所以中午你没问我为什么,因为你在试探。”
江与夏说对了。中午那顿饭,他确实在试探。他想知道,江与夏是来帮他的,还是来害他的,或者是第三方势力派来的搅局者。
“那你现在告诉我,”应臣的声音很平静,“你站在哪边?”
江与夏笑了,那笑容在璀璨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妖异:“你猜?”
两人对视着,周围的喧嚣都退去了。乐队演奏的爵士乐,人群的谈笑声,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一切都成了背景。
就在这时,李建明又出现了。
他端着两杯香槟走过来,笑容比刚才更加热情:“应总,江先生,来来来,我敬二位一杯。”
应臣看着他,没有动。
江与夏的目光落在李建明手中的酒杯上。左边的杯子边缘有一个极细微的缺口,那是记号,加了料的杯子。
书里写过这个细节。应臣就是喝了这杯酒,药效发作,被扶到准备好的房间,摄像头早就藏好了。第二天,照片和视频就会出现在董事会的邮箱里。
李建明把左边那杯递给应臣:“应总,敬您。”
应臣看着他,又看看那杯酒。他想接,他想知道江与夏会怎么做,这个说要“救他”的人,会眼睁睁看着他喝下这杯被下药的酒吗?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到杯壁的瞬间,江与夏动了。
他伸出手,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直接从李建明手中接过那杯酒。
“我们应总胃不好,”江与夏笑着说,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几个人听到,“我代劳。”
李建明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杯是加料最猛的,剂量足够放倒一头牛。他本来准备了两杯,一杯轻剂量给应臣,一杯重剂量备用。万一应臣警惕,就劝他多喝几杯。但他万万没想到,会有人主动接过那杯最猛的。
“江先生,这……”李建明想阻止,但已经晚了。
江与夏举杯。
他的目光越过杯沿,看着应臣。灯光照在他脸上,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在香槟金色的映衬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透明感。嘴角勾起一个挑衅的近乎疯狂的笑。
然后他仰头。
喉结滚动,香槟一饮而尽。
周围响起几声轻微的惊呼,这样喝酒的方式太粗鲁,不符合社交礼仪。但江与夏不在乎。他喝完,将空杯倒置,杯口朝下,一滴不剩。
“满意了?”他问,声音依然平稳,但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应臣的瞳孔骤缩。
他看见江与夏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与平时的苍白不同,这是一种病态的青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握住酒杯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药效发作了,而且来得极快。
江与夏凑近应臣,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呼吸开始不稳,热气断断续续地喷在应臣耳廓上:
“帮你试毒了……疯子……”他的声音开始发飘,“你欠我个人情……”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软了下来。
应臣本能地伸手,一把揽住他的腰。江与夏整个人倒进他怀里,重量完全压在他手臂上。很轻,轻得不像成年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