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没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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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计部的办公室在集团大厦的十二层，与顶层的权力中心隔着整整二十个楼层，却同样笼罩在一种压抑的寂静中。当江与夏推门而入时，所有正在工作的人都抬起头，目光聚焦在这个穿着不合身西装、长发披肩的陌生人身上。
办公室里是标准的格子间布局，每个人面前都堆着厚厚的账本和文件。空气中有种紧绷的气息，审计部的人长期与数字和秘密打交道，养成了谨言慎行的习惯。
“请问找谁？”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站起身，他是审计部组长张帅，四十五岁，在集团工作了十八年，以严谨和保守着称。
“找你。”江与夏走到他面前，将应臣办公室拿来的那份港口项目文件放在桌上，“应总让我来的。”
张帅的目光在文件上停留了一秒，又回到江与夏脸上：“您是？”
“江与夏。”他报出名字，没有任何头衔，“时间有限，我就直说了，港口项目有问题，问题出在王振华身上。”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几个年轻审计员下意识地低下头，假装继续工作，但耳朵都竖起来了。王振华是集团元老，分管海外业务多年，根基深厚。指控他，等于捅马蜂窝。
张帅的表情很凝重：“江先生，这话不能乱说。王副总他……”
“他吃回扣，故意拖延项目进度，养寇自重。”江与夏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我知道你们审计部有规矩，没证据不乱说话。所以我给你们证据。”
他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双腿交叠，手肘撑在扶手上，手指轻轻点着太阳穴，但在松垮的衬衫和凌乱的长发衬托下，显得有些慵懒。
“听着我的计划。”江与夏开始部署，语速不快，但逻辑严密，“伪造一份竞争对手的‘高价收购意向’。找一家背景干净的海外公司，做一份看起来像那么回事的收购方案，报价要比我们目前的投入高出百分之三十。通过中间人，把这份方案‘无意间’泄露给王振华。”
张帅皱眉：“这有什么用？”
“人在什么时候最容易犯错？”江与夏反问，不等回答就自己给出答案，“在以为自己要发财的时候。王振华在项目上动了手脚，但那些钱需要时间洗白。如果这时候出现一个‘高价接盘侠’，能让他一次性套现离场，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办公室里很安静，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他会急着脱手。”一个年轻的审计员小声说。
“对。”江与夏点头，“急着脱手，就会露出马脚。他会急着联系那些和他勾结的供应商、物流公司、当地官员，催他们完成最后的交接手续。而这些联系……”他看向张帅，“就是我们要的录音录像证据。”
张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江先生，这属于……”
“我知道，钓鱼执法，不合规。”江与夏笑了，那笑容里有种满不在乎的嘲讽，“但你们审计部查了半年，查出什么了吗？合规的方法如果管用，王振华现在应该在监狱里，而不是在副总裁办公室里喝茶。”
他说得很直接，甚至有些刻薄。
张帅的脸色变了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上的账本边缘。他在犹豫，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穿着应总的衣服，拿着应总的授权，说要查副总裁。但这手段太激进，太冒险，一旦失败，整个审计部都要背锅。
“您有应总的书面授权吗？”张帅最后问，这是官僚体系的惯用拖延战术。
江与夏看穿了他的心思。
“没有。”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文件，“但如果你需要，我现在去要。”
他转身就走，脚步没有任何迟疑。走到门口时，他回头，补充了一句：
“对了，忘了说，全程录音录像，所有通讯记录都要备份。王振华是老狐狸，不会轻易留下把柄。我们要做的，是在他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说完，他推门而出。
办公室里的气氛凝固了几秒，然后炸开了锅。
“组长，这……”
“太冒险了吧？”
“但如果是应总的意思……”
张帅抬手，制止了议论。他盯着门口，那个年轻人已经离开了，但空气中还残留着他身上那种混合着慵懒和锐利的气息。
“先按兵不动。”张帅最终说，“等指令。”
江与夏没有回审计部等结果。
他直接乘电梯回到顶层，走向应臣的办公室。这一次，他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门开的瞬间，办公室里的空气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应臣正在接电话，看到江与夏闯进来，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那是种实质性的压迫感，如果是普通人，这时候应该已经腿软了。
但江与夏不是普通人。
他甚至好整以暇地反手关上门，然后慵懒地走到沙发边，整个人陷进去，半躺着看向应臣。
“这么凶啊，橙橙。”他拖长声音，“是我。”
应臣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稍等”，然后放下听筒，目光刺向江与夏：“没有人教过你敲门？”
“教过。”江与夏诚实地说，“但我想看看，你能忍到什么程度。”
应臣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节奏很慢，但每一下都像敲在心脏上。
“审计部那边，你的人不信我。”江与夏继续说，语气里带着点委屈，但眼睛里的笑意出卖了他，“我说要查王振华，张组长问我要书面授权。”
应臣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按下内线电话，接通审计部：“张帅。”
“应总。”电话那头传来张帅恭敬的声音。
“港口项目的事，”应臣说，目光却一直落在江与夏脸上，“听他的。”
三个字。听他的。
但分量足够了。
“明白。”张帅没有任何犹豫。
通话结束。应臣放下电话，重新看向江与夏：“满意了？”
江与夏笑了，从沙发上坐起来：“还差一点。”
“说。”
“我想出去一趟。”江与夏说，“查点事情。”
应臣往后靠进椅背，双手交握放在腹部：“查什么？”
“王振华的私生活，他的习惯，他的弱点。”江与夏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聪明人不会把把柄都留在工作上。有时候，办公室里查不到的，要去他家里找。”
两人对视着。
“我让人跟着你。”应臣最终说。
“当然。”江与夏点头，笑容里带着顽劣，“你也可以在给我的手机上装定位，如果你还没装的话。”
应臣的眼神微微一动。
江与夏预判了他的所有行动。让人跟着监控，定位……这些他当然会做，但这个人不仅不抗拒，反而主动提出来。
“我说了，我了解你。”江与夏直起身，开始弯腰卷起过长的裤脚。既然要出门，这副邋遢样子确实不合适。但他卷裤脚的动作很随意，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皮肤白得晃眼。
应臣按下内线，让助理准备一部手机。
几分钟后，助理送来一部全新的智能手机。江与夏接过来，开机，然后走到应臣面前，把手机递过去。
“添加你所有的联系方式。”他说，语气理所当然，“所有。”
应臣看了他一眼，接过手机，开始操作。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动作熟练。江与夏就站在旁边看着，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应臣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
“好了。”应臣把手机递回去。
江与夏检查了一遍通讯录，果然，只有应臣一个人的号码。微信好友列表也是空的，除了一个头像纯黑、昵称只有一个“Y”的账号。
他满意地点头，把手机揣进松垮的裤兜里。
“我走了。”他说，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如果我需要花钱呢？”
应臣抬眼：“公司会报销。”
“但有些开支，不太好走报销流程吧？”江与夏笑得像只狡猾的猫，“比如……贿赂线人的钱？”
应臣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黑色的信用卡，扔在桌面上。
“额度一百万。每月账单会寄到我这里。”
江与夏吹了声口哨，不响亮，但足够表达惊叹。他走回来拿起卡片，在指尖转了转：“就这么给我了？不怕我跑路？”
“你可以试试。”应臣说，语气很平淡，但江与夏听出了其中的威胁。
他笑了：“放心，我暂时还不想跑。”
说完，他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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