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三天(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继续说。”
江与夏绕到办公桌后,这个举动很大胆,私人领域被侵入的感觉让应臣的肌肉瞬间绷紧,但他没有阻止。
江与夏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红色的记号笔,拉过一张白纸,开始画图。
他画得很快,线条流畅,像是做过无数次。先是一个中心点,标注“港口项目”。然后延伸出几条线,分别连接“当地政府”、“物流公司”、“施工方”、“监理公司”。再往外延伸,连接到“王振华”,再连接到……
江与夏的笔尖顿了顿。
他在“王振华”旁边画了一个问号,然后从这个问号延伸出另一条线。
“查一下这个。”江与夏指着那个问号,“王副总最近半年的资金往来,尤其是海外账户。还有,他儿子是不是在美国读书?学费来源查过了吗?”
应臣盯着那张图。
关系网画得很清晰,逻辑链也很完整。最让他震惊的不是江与夏的分析能力,而是江与夏对集团内部情况的了解程度。
“你怎么知道王振华儿子在美国?”应臣问,声音很轻。
江与夏的手僵了一下。
糟糕,说漏嘴了。
书里写过这个细节:王振华是集团元老,也是后期背叛应臣的关键人物之一。他儿子在美国留学,一年花费数百万,钱来路不明。这是后期应臣扳倒他的重要证据。
但现在,剧情才刚开始,应臣应该还不知道这些。
江与夏的大脑飞速运转。
“猜的。”他最后说,语气尽量轻松,“这种级别的高管,子女在国外留学是标配。而且……”他指了指文件上一处不起眼的地方,“这里,王副总的签字日期是美国的白天时间,说明他当时在美国。如果不是出差,那很可能就是去看孩子。”
这个解释很牵强,但勉强说得通。
应臣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江与夏以为他会继续追问。
但他没有。
他只是点了点头,拿起那张关系图,仔细看了一遍。
“所以你认为,王振华在故意拖延项目进度?”
“不是拖延。”江与夏纠正,“是在养寇自重。”
“养寇自重?”
“对。”江与夏走回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看着应臣,“这个项目越难,问题越多,就越显得他重要。因为只有他能‘解决’这些‘难题’。半年时间,项目没有进展,但他在集团的地位却越来越稳固。毕竟,这么复杂的项目,除了他,还有谁能搞定呢?”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我怀疑他在吃回扣。”
应臣的瞳孔微微收缩。
“证据?”
“暂时没有。”江与夏直起身,“但可以查。查那家突然涨价的物流公司,查突然变卦的当地官员,查突然增加的风险因素背后是谁在推动。所有的‘意外’,最终受益者都是同一批人,包括王振华。”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应臣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他的目光落在江与夏脸上,他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
三小时。
只用了三小时,看完了半年的项目文件,画出了清晰的关系图,指出了问题的核心。
这不是运气,不是瞎猜,是真正的洞察力和分析能力。
“你要我查王振华?”应臣问。
“不是‘要’。”江与夏摇头,“是建议。毕竟,我只是个‘来路不明’的人,说的话可信度有限。查不查,怎么查,是你的事。”
他说得很淡然,像是真的不在意。
但应臣知道,这是以退为进。
“如果查出来是真的呢?”应臣问。
“那就处理掉。”江与夏说得很轻松,像是在说处理一件垃圾,“一个吃里扒外的副总裁,留着过年吗?”
应臣笑了。
那是真正的笑,虽然很浅,但眼睛里有光。
“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趣。”他说。
“你也是。”江与夏回以微笑。
应臣按下了桌上的内线电话。
“林秘书,进来一下。”
几秒后,办公室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灰色套裙、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走进来。看到江与夏时,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专业表情。
“应总。”
“两件事。”应臣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和威严,“第一,通知王副总,东南亚港口项目从今天起由我直接负责,他的团队暂时待命。”
林秘书愣住了:“应总,这……”
“第二,”应臣打断她,“让审计部调取王副总过去一年所有的财务记录,包括他直系亲属的。不要惊动任何人,直接向我汇报。”
林秘书的脸色变了。
她看看应臣,又看看站在一旁的江与夏,这个穿着不合身衬衫、长发披肩的陌生人。
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能让应总突然对元老级的王副总下手?
“有问题吗?”应臣问,声音很平静,但透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没有。”林秘书立刻低头,“我马上去办。”
她退出办公室,门轻轻合拢。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应臣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江与夏。
“三天。”应臣忽然说,“我给你三天时间,查清王振华的所有问题。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找林秘书。”
江与夏走到他身边,也看向窗外。
“不怕我搞砸?”
“搞砸了也无所谓。”应臣侧头看他,阳光给他的侧脸镀上金边,“一个副总裁而已,换掉就是了。”
他说得很轻松,像是在说换掉一支用旧的钢笔。
江与夏笑了。
这就是应臣。冷酷,果断,视人命如草芥。书里写他是疯批,但现在看来,他只是太习惯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就像外科医生用手术刀切除病灶,不考虑病人的疼痛,只考虑治疗效果。
“好。”江与夏点头,“三天。”
他转身要走,应臣叫住了他。
“江与夏。”
江与夏回头。
应臣看着他,目光很深。
“如果你真的能解决这个问题,”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我会重新考虑你的‘价值’。”
江与夏的嘴角微微上扬。
“我会的。”
他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合拢。
江与夏走到电梯前,按下按钮。等待的时候,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腕。
三道红痕在皮肤下的热度比之前更明显。
电梯门开了。
他走进去,按下楼层按钮。
电梯下行,数字不断变化。
江与夏看着镜中的自己,但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厌世的、空洞的眼神,而是有了焦点,有了目标。
三天。
他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不是为应臣,是为自己。
为了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找到活下去的理由。
电梯到达指定楼层,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