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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我无所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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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与夏躺在客房的床上,眼睛睁着,望着天花板上简洁的石膏线条。他其实并没有真正睡着,不是失眠,而是刻意保持清醒。

房间里很安静,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任何电子设备。江与夏侧过头,看向床头柜上那个小小的造型复古的闹钟。

那是房间里唯一能计时的工具。金属外壳,白色表盘,黑色的罗马数字,两根细细的指针正缓慢移动。江与夏盯着它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拿过来,翻到背面,试图找到设置闹钟的旋钮。

他找到了一个很小的金属拨片。

但问题是,这个世界的闹钟和他熟悉的完全不同。没有数字显示屏,没有触摸屏,甚至没有明确的“设置”按钮。江与夏尝试拨动那个小拨片,指针随之转动,但他不确定该怎么设定具体时间。

他研究了五分钟。

然后放弃了。

把闹钟放回床头柜,江与夏重新躺平,盯着天花板。他决定用最原始的方法——数秒。

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默数:一、二、三、四……

这是个需要极度专注才能保持准确的活动。但江与夏很擅长这个,在过去那些失眠的夜晚,他经常用这种方式对抗时间的流逝。

他的心跳很平稳,呼吸很均匀。数数的节奏像某种机械的节拍器,在寂静的房间里无声敲打。

江与夏数着最后一秒,睁开眼睛。

他需要洗澡。

昨晚经历了那么多,从跳江到穿书,从坠落到审讯,身上还残留着审讯室的冰冷气息和一路赤脚沾染的灰尘。虽然身体并不觉得脏,但心理上,他需要一次清洗,像是某种仪式,宣告新一天的开始。

客房里有独立的浴室。江与夏赤脚下床,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浴室门口。推开门,里面是干湿分离的设计。一切都是崭新的,从未被使用过。

他打开衣柜,他记得管家说准备了衣物。

衣柜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件深灰色的丝质睡袍挂在衣架上,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江与夏的手指抚过睡袍光滑的面料,嘴角勾起一丝坏笑。

睡袍也不是不行。

他取下睡袍,走进浴室。没有脱衣篮,他把脱下的脏衣服随手扔在洗手台旁边的地板上,然后拉开淋浴间的玻璃门。

水温调节得很人性化,很快就有热水涌出。江与夏站到花洒下,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带走一夜的疲惫和紧绷。他仰起头,让水流打在脸上,灰黑色的长发很快被浸湿,贴在苍白的皮肤上。

洗澡的过程很安静。没有音乐也没有歌声,只有水流的声音。江与夏闭着眼睛,感受着热水滑过皮肤的感觉,这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还拥有真实的躯体。

洗完澡,他关掉水,从淋浴间出来。镜子上蒙了一层水雾,他伸手抹开一片,露出镜中的自己。

那张脸和他在原来世界时一模一样:灰黑色的长发湿漉漉地垂在肩头,水珠顺着发梢滴落;肤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在浴室暖黄的灯光下泛着瓷器般的光泽;眼睛是深棕色的,眼尾微微上挑,形成一种疏离又妖异的美感;鼻梁挺直,嘴唇薄而色淡,嘴角天然上扬,像是随时在嘲讽什么。

江与夏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很久。

他记得夏阳曾经说过:“江与夏,你这张脸长得太犯规了。明明一副厌世相,却让人忍不住想靠近,想看看能不能让你笑一笑。”

他当时怎么回答的?好像是:“靠近了就会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

镜中的脸没有表情,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深井。江与夏抬手,指尖轻轻触碰镜面,冰凉的触感让他回神。

他拿过架子上叠好的白色浴巾。用浴巾胡乱擦了几下头发,把浴巾随手扔在洗手台上。水珠顺着他的脖颈滑下,消失在锁骨凹陷处。

穿睡袍的时候,江与夏故意没有系好腰带。丝质的睡袍面料顺滑,领口开得很大,露出大半片胸膛和清晰的锁骨。他很白,白到能看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这样的肤色,任何印记都会格外明显,吻痕、指痕、或是其他什么。

江与夏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睡袍的领口,确保它敞开到恰到好处的程度,赤脚走出浴室。

距离九点还有十五分钟。

江与夏回忆着书中的描写:应臣的书房在三楼东侧,紧挨着他的卧室。而江与夏所在的客房也在三楼,只是位置靠西。

放在眼皮子底下观察。

江与夏想到这个,嘴角的笑意加深。应臣这个人,掌控欲强到病态,连监视都要放在最近的距离。有趣。

他打开房门,赤脚走进走廊。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柔软无声。

凭着记忆和直觉,江与夏朝东侧走去。他的脚步很轻,浴袍下摆随着动作微微摆动,露出纤细的脚踝。湿漉漉的长发还在滴水,水珠落在肩头的丝质睡袍上,留下深色的圆点。

走了大概一分钟,他看见一扇双开的深色木门。门很厚重,上面有简洁的金属把手。门缝里透出灯光,说明里面有人。

江与夏停在门前。

他抬手,屈起指节,在门上敲了三下。

咚,咚咚。

节奏不紧不慢。

几秒后,里面传来应臣的声音:“进来。”

江与夏推开门。

书房比想象中更大。整面墙的书架,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摆满了精装书籍。

另一面是落地窗,此时窗帘拉开,晨光涌入,照亮了整个空间。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深色实木书桌,桌上整齐地摆放着文件、笔记本电脑和一些办公用品。书桌后是一张高背皮椅,应臣正坐在那里,面前摊开一份文件。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和旧书的纸张味。

江与夏站在门口,快速扫视整个书房。布局、色调、装饰风格,这些都和书里描写的几乎一致。这种熟悉感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自己真的只是一本书的读者,误入了虚构的场景。

然后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书房的东南角,靠近落地窗的位置,有一个空置的黑色大理石台面。那里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和整个书房精致有序的氛围格格不入。

江与夏抬起手指向那个角落:“那里该放一束白玫瑰。”

应臣从文件中抬起头。

他的目光落在江与夏身上,然后顿住了。

江与夏站在那里,睡袍的领口敞开着,露出大片苍白的胸膛和清晰的锁骨。腰带系得很松,随时会散开。赤着的双脚踩在深色的木地板上,脚踝纤细,皮肤白得晃眼。

他整个人都湿漉漉的,带着沐浴后的水汽和某种慵懒且毫无防备的气息。

应臣的目光在那片裸露的皮肤上停留了几秒。

很白。白到能看见锁骨凹陷处那点细微的阴影。这样的肤色,确实任何印记都会格外明显。

这个念头在应臣脑海里一闪而过,连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然后他注意到江与夏还在滴水的头发。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有些落在肩头的睡袍上,有些直接滑过脖颈,消失在领口深处。

应臣的眉头皱了一下。

江与夏收回视线,看向应臣,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啧,都说了别皱眉。”

应臣放下手中的文件,身体往后靠进椅背。他的目光从江与夏湿漉漉的头发移到他敞开的领口,再移到他赤着的双脚,最后回到他的脸上。

“穿好衣服。”应臣说,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江与夏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容。

他对自己的外表一向有清醒的认知,不是自负,而是客观评估。他知道这张脸和这具身体对大多数人都有吸引力,尤其是在这种半遮半露、湿漉漉的状态下。刚才在浴室照镜子时,他就已经预料到会有这样的效果。

“哦。”江与夏应了一声,抬手拢了一下睡袍的领口。

动作很敷衍,领口依然敞开着,只是稍微收拢了一点。锁骨依然清晰可见,胸膛依然半露。他甚至故意让腰带又松了一点。

应臣移开视线,重新看向桌上的文件,但江与夏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文件边缘无意识地摩挲着,这是一个泄露内心不平静的小动作。

江与夏赤脚走进书房,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他走到书桌前,没有坐下,只是站着,目光扫过桌上那些文件,都是商业相关的,他看腻了,也不感兴趣。

“为什么要来书房?”江与夏忽然问,语气里带着刻意的顽劣,“不怕我窃取点什么机密?”

应臣头也不抬:“你会吗?”

他总是这样,喜欢把问题抛回来,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江与夏摇摇头:“不会。”

“为什么?”应臣这次抬头了,深黑色的眼睛直视江与夏。

“因为没兴趣。”江与夏说得很坦然,“你的商业帝国,你的权力游戏,你的那些机密对我来说,还不如窗外那棵树上的鸟叫有趣。”

应臣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垂下眼,继续看文件。

“一会儿跟我去公司。”他说,语气是肯定的,不是在询问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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