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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不怕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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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臣站起身,他走到那张冰冷的金属桌前,食指按下了桌角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按钮。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按钮按下的瞬间,门外传来电子锁解除的“嘀”声。厚重的金属门无声滑开,两名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镖迅速进入,在门内两侧立定,动作整齐划一如训练有素的士兵。他们没有看被铐在椅子上的江与夏,目光只落在应臣身上,等待指令。

“搜他。”应臣的声音没有起伏。

保镖立刻上前。其中一人动作专业地开始检查江与夏身上那件单薄的衣服,从领口到下摆,每个口袋,每处可能藏匿物品的褶皱。另一人则半跪下来,检查江与夏的裤腿和赤足。

江与夏没有反抗。

他甚至配合地抬起手臂,方便保镖检查。整个过程他都很平静,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应臣,像是在观察一场与自己无关的实验。

只有被触碰时,身体本能地微微僵硬,那不是恐惧,而是对肢体接触的不适。

搜查进行得很快。

江与夏身上的衣物太简单了,赤着的双脚上沾着灰尘和细小的划痕,脚踝纤细,皮肤在冷光下白得近乎透明。

“应总,没有。”先检查完的保镖退后一步,低声汇报,“没有武器,没有通讯设备,没有身份证明。”

另一人也完成检查,站起身:“身上没有任何植入物或隐藏装置。”

应臣的目光落在江与夏的左手上。

刚才的搜查过程中,江与夏一直半握着拳,左手自然垂在身侧。此刻,随着保镖退开,他的手微微松开,露出了手腕内侧那三道猩红色的痕迹。

在审讯室惨白的灯光下,那三道痕迹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鲜艳。它们不是纹身,纹身的线条会更规整,颜色会更沉入皮肤。这三道痕迹更像是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某种印记,边缘模糊,像是用沾了鲜血的笔刷在湿纸上划过的效果。

最奇怪的是它们的排列:三道平行线,长度几乎一致,间隔均匀,像是某种精密的测量结果。

应臣走近,单膝蹲下,视线与江与夏的手腕齐平。

他没有直接触碰,只是仔细观察。灯光从侧面打来,那三道红痕在皮肤表面形成细微的凸起。

“这是什么?”应臣问,抬头看向江与夏。

江与夏的嘴角上扬了一点。

那是个很微妙的表情,介于漫不经心和故意挑衅之间。他动了动被铐住的左手,让手腕上的红痕完全暴露在灯光下,然后轻描淡写地说:

“胎记。”

应臣盯着他。

审讯室里安静得可怕。两名保镖像两尊雕塑般立在门边,呼吸都放得很轻。

几秒钟后,应臣站起身。他的影子投在江与夏身上,将那张苍白的脸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胎记?”他重复,语气里听不出信或不信,又是这个回答。

江与夏歪了歪头,灰黑色的长发滑过肩头。他眼睛弯了弯,那双总是半垂着的、厌世的深棕色瞳孔里,突然闪过一丝恶劣的光。

“或者,”他拖长声音,语气里带着某种戏谑,“你想听我怎么说?”

应臣的眉梢动了动。

“你想怎么说?”他反问,声音很平静,但江与夏捕捉到了那平静之下的一丝好奇。

江与夏笑了。

他晃了晃被铐住的左手,金属链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胎记。”他看着应臣,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洗不掉,去不掉,会跟我一辈子的胎记。”

说完,他眨了眨眼,补充道:

“满意了吗,应总?”

应臣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灯光下,居高临下地看着椅子上的人。江与夏仰着头,脸上那种混合了疲惫和顽劣的表情在惨白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这个人太矛盾了,明明是阶下囚,却毫无惧色;明明来历不明,却坦然得像在自己家;明明手腕上有着诡异的印记,却轻描淡写地说成胎记。

最让应臣在意的,是江与夏看他的眼神。

不是恐惧,不是谄媚,不是算计,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像是站在岸边的人,看着水中挣扎的溺水者。

这种眼神让应臣感到一种陌生的不适。

他习惯了被人惧怕,习惯了被人仰望,习惯了被人算计。但被人怜悯?这是第一次。

“好。”应臣最终只说了这一个字。

他转身,不再看江与夏,径直走向门口。两名保镖立刻跟上,金属门在三人身后无声合拢,锁扣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审讯室里只剩下江与夏一个人。

灯光依然惨白,空气依然冰冷。江与夏活动了一下被铐得有些发麻的手腕,金属链随着动作哗啦作响。他低下头,看向左手腕上的红痕。

在无人注视的此刻,江与夏闭上眼睛,靠回坚硬的椅背。

累。

但他不能睡。他知道应臣在观察他,不是通过审讯室可能存在的隐藏摄像头,就是会亲自回来。这个掌控欲极强的男人,不会就这样把他扔在这里不管。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

别墅三层,监控室。

应臣坐在一整面墙的监控屏幕前,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动,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目光锁定在左下角的那块屏幕上,正是地下审讯室的实时画面。

画面里,江与夏靠在审讯椅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应臣注意到,他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呼吸的节奏也并非熟睡时的平稳。

装睡。

应臣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

他切换了摄像头的角度,拉近画面。高清镜头下,江与夏的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可见:灰黑色长发散在肩头,有几缕贴在苍白的脸颊上;长长的睫毛在下眼睑投出浅浅的阴影;薄唇没什么血色,唇角却天然微微上翘,即使没有表情也像是在笑。

还有左手腕上那三道红痕。

即使在黑白监控画面里,那三道痕迹也呈现出比其他皮肤更深的灰度,像是烙印。

应臣盯着那三道痕迹看了很久。

胎记?他不信。

但如果不是胎记,又会是什么?某种植入装置?隐秘的通讯器?还是……别的什么更不可解释的东西?

应臣想起江与夏坠落时的场景,还有江与夏说的那些话。

这些都不是什么绝密信息,如果有人花大力气调查,确实有可能挖出来。但问题是,谁会这样调查?调查了又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为了取得信任?还是某种更深的算计?

应臣放下酒杯,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控制台的桌面。

屏幕里,江与夏忽然动了。

他睁开了眼睛。

不是猛然惊醒的那种睁开,而是缓慢地、慵懒地掀开眼帘。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审讯室的每一个角落,包括摄像头可能隐藏的位置。然后他仰起头,看向天花板某处。

监控室里,应臣与屏幕里的江与夏“对视”了。

虽然隔着屏幕,虽然江与夏不可能真的看见他,但那一瞬间,应臣有种被看穿的错觉。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在镜头里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透明感,仿佛能透过摄像头,直接看到屏幕后的观察者。

几秒钟后,江与夏移开了视线。

他开始哼歌。

声音很轻,隔着监控音频系统几乎听不清旋律。但应臣从口型能判断出,那是一首很老的英文歌,关于月光和孤独。江与夏哼得断断续续,有时会停顿,回忆下一段旋律,然后继续。

他就这样在黑暗的审讯室里,被铐在冰冷的椅子上,赤着脚,哼着一首关于孤独的歌。

画面诡异得让人心悸。

应臣看着屏幕,手指停止了敲击。他端起酒杯,将剩下的威士忌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

审讯室的门再次打开时,江与夏正哼到歌曲的副歌部分。

他停下,转头看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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