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白色鬼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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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这次不敢倔了,吓得魂不守舍,赶紧让媳妇找了块红布,系在左手手腕上,又让他儿子去坟茔坡烧纸钱。他儿子也是个胆大的,白天去的,烧了纸钱,还按照老支书教的,念叨了半天‘姑娘莫怪,我爹不是故意的,以后再也不夜里往这边来了,求你高抬贵手’。”
“本以为这样就没事了,可没过两天,老周又出事了。”奶奶的声音带着一丝诡异,“这次不是在夜里,是在白天。那天他在地里割玉米,割到中午,太阳正毒,他坐在地头的老槐树下歇凉,喝了点水,想着歇一会儿再接着干。”
“地头的老槐树长得挺粗,枝叶茂密,遮了一大片阴凉。他坐在树下,靠着树干,不知不觉就有点犯困,眯着眼睛打盹。迷迷糊糊中,他又闻到了那股霉味,淡淡的,从头顶飘下来。他以为是树叶子受潮了,没在意,可那味道越来越浓,还夹杂着那股腥气,和夜里遇到的一模一样。”
“他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睁开眼睛,抬头往上看。”奶奶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点,我吓得一哆嗦,紧紧抓住了爷爷的胳膊。
“就看见那片白,挂在槐树枝上,还是那件大襟褂子,飘在枝叶中间,离他头顶不到三尺远。这次,他看清了,那褂子的领口那里,好像有个模糊的轮廓,像是人的脖子,可还是看不见脑袋,褂子的下摆往下垂着,也看不见脚,就那么飘着,布料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唰啦唰啦’的声音,和夜里听到的一模一样。”
“老周吓得一下子从地上跳起来,魂都没了,转身就往村里跑,手里的镰刀都扔了,玉米也不管了。他一边跑,一边喊,村里的人听见了,都出来看,见他吓得脸色惨白,疯了似的跑,问他咋了,他说不出话,只指着地头的方向,浑身发抖。”
“后来村里好几个人跟着他去了地头,可那槐树上啥也没有,只有茂密的叶子,地上只有他扔的镰刀,还有他坐过的痕迹。有人说,他肯定是吓出幻觉了,可老周说啥也不信,说他看得清清楚楚,就是那件白褂子,那股味道也不会错。”
“从那以后,老周就不敢一个人下地了,也不敢夜里出门了,每天天不黑就回家,大门紧闭,睡觉都睁着一只眼。可那东西,好像跟定他了。”奶奶叹了口气,“他家里开始出事了。”
“先是家里的鸡,莫名其妙地死了,死的时候脖子拧着,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吓着了。一开始死了一只,后来又死了好几只,最后家里的十几只鸡,死得就剩两只了。他媳妇害怕,说是不是那东西跟着回家里来了,老周也害怕,可又没办法,只能把剩下的鸡关在屋里,夜里不敢放出去。”
“可这还不算完。有一天夜里,老周和他媳妇睡得正香,突然听见屋里有‘唰啦唰啦’的声音,就是那熟悉的、轻飘飘的声音。老周一下子就醒了,吓得不敢动,屏住呼吸听。那声音在屋里飘来飘去,从炕头飘到炕尾,又飘到门口,然后停在了炕边。”
“他能感觉到,那股寒气越来越近,就贴在炕边,那股霉味和腥气,钻进鼻子里,呛得他难受。他想喊,可又不敢,怕惊动了那东西。他媳妇也醒了,吓得往他怀里钻,浑身发抖。两个人就那么躺在炕上,一动不动,听着那‘唰啦’声在炕边响,感觉那片白就在眼前,可又看不见,只能感觉到那股刺骨的寒意,还有那让人窒息的恐惧。”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那声音才慢慢飘到门口,然后不见了。老周和他媳妇吓得一夜没睡,直到天亮,才敢起身。起来一看,屋里的桌子上,放着一件白褂子,就是那件大襟褂子,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桌子正中间。”
“老周当时就吓瘫了,他媳妇吓得哭了起来。那件褂子,看着就是件普通的旧褂子,可布料摸上去冰凉冰凉的,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似的,而且,褂子上那股霉味和腥气,特别浓。老周不敢碰,让他儿子赶紧把褂子拿出去,扔到村外的荒沟里,埋了。”
“他儿子照着做了,把褂子埋在了村外的荒沟里,还在上面踩了好几脚。可没过几天,那件褂子又出现在了他家的桌子上,还是叠得整整齐齐的,像没人动过一样。这次,老周彻底绝望了,知道自己是躲不过去了。”
“村里的老支书也没办法了,说这‘白煞’怨气太重,缠上了就很难甩掉,只能想办法让她消气。老支书问了村里的老人,老人说,枉死的女人,大多是心里有未了的心愿,或者是死得不甘心,才会出来缠人。那姑娘当年是因为婚事,男方悔婚,她一时想不开才上吊的,可能是心里还憋着气,或者是想找个人陪她。”
“老支书让老周去那姑娘的坟前,好好给她磕几个头,烧点纸钱,再念叨念叨,问问她有啥心愿,能不能成全她。老周没办法,只能照做。他买了不少纸钱、香烛,还买了一块红布,抱着忐忑的心情,去了坟茔坡。”
“那姑娘的坟是座老坟,坟头都长了不少草,石碑上的字都模糊了。老周在坟前跪下,磕了三个响头,然后点燃了纸钱,一边烧,一边念叨:‘姑娘,我知道你死得冤,心里有气,可我也是普通人,上有老下有小,你别再缠着我了。你要是有啥心愿,你就托个梦给我,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帮你办,求你放过我吧。’”
“烧完纸钱,老周又磕了几个头,才慢慢站起来,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有没有用。回到家,他心里还是不安,夜里睡觉都不敢睡沉。过了大概三天,他真的做了个梦。”
“梦里,他看到一个穿白褂子的姑娘,站在他面前,姑娘长得挺清秀,就是脸色惨白,眼睛里没有神采,看着挺可怜的。姑娘没说话,只是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村外的小河边。老周想问问她啥意思,可一开口,姑娘就不见了,他也醒了。”
“醒来后,老周赶紧把梦里的事告诉了老支书。老支书琢磨了半天,说:‘可能是她的坟里有啥东西,或者是她死的时候,有啥东西落在了小河边,她想让你帮她取回来,或者是让你帮她了却个心愿。’”
“老周和老支书一起去了小河边,小河边是片沙滩,平时没人去。他们在河边找了半天,终于在一棵柳树下,找到了一个小盒子,是个木头盒子,已经受潮发霉了,上面还缠着几根头发。打开盒子一看,里面装着一封信,还有一个银簪子。”
“信是那姑娘写的,写给当年悔婚的那个男人。信里说,她很喜欢那个男人,为了他,和家里闹翻了,可没想到男人最后悔婚了,她觉得活着没意思,就上吊死了。她把自己最喜欢的银簪子放在盒子里,想送给那个男人,可没来得及。信的最后,她说,她不甘心,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想让那个男人知道,她是为了他死的。”
“老支书一看,就明白了。那个悔婚的男人,现在还在村里,已经老了,有了自己的家庭。老支书找了那个男人,把信和银簪子给他看了。那个男人看了信,老泪纵横,说当年是自己对不起那姑娘,因为家里反对,他才悔婚的,这么多年,他心里一直愧疚。”
“后来,那个男人拿着信和银簪子,去了那姑娘的坟前,磕了很多头,说了很多忏悔的话,还在坟前立了一块新的石碑,上面刻着那姑娘的名字。从那以后,老周就再也没遇到过那白衣鬼影了。”
“家里的鸡也不再死了,夜里也没有那‘唰啦唰啦’的声音了,那件白褂子,也再也没出现过。老周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可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不信邪了,村里的民俗禁忌,他都乖乖遵守,夜里再也不敢出门,也不敢随便去坟茔地旁边了。”
奶奶说完,搓了搓手里的麻绳,灶里的火苗已经小了,只剩下一点火星,映着她的脸。爷爷磕了磕烟袋锅,说道:“有些规矩,都是老辈人用经验换来的,不能不信,也不能不防,尤其是夜里,阴气重,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就喜欢出来游荡,遇到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缩在炕头,心里还在想着那片白,想着那“唰啦唰啦”的声音,还有那股刺骨的寒意,后背的凉气还没散。窗外的黑还是那么浓,偶尔传来一声狗吠,吓得我赶紧往奶奶身边靠了靠。奶奶摸了摸我的头,说道:“别怕,咱们家规矩多,不犯忌讳,那些东西不敢来。”
爷爷也说道:“以后夜里可不能随便出去,听到啥动静也别回头,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