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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猫跳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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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撒糯米!”屯长大喊道。

众人赶紧抓起糯米,朝着那只手撒过去。糯米落在手上,那只手明显抽搐了一下,缩了回去。可没过多久,另一个地方的黑布又被顶了起来,这次的力气更大,黑布一下子就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陈老太从木板上坐了起来,黑布从她身上滑落。她的眼睛还是直勾勾的,脸色青灰,嘴唇发紫,身上散发着一股冰冷的寒气。她慢慢从木板上滑下来,一步一步地朝着众人走来。

“大家别慌!一起上!用木棍打她的腿!”屯长喊道。

众人壮着胆子,一起冲了上去,手里的木棍朝着陈老太的腿打去。可陈老太的腿像是石头做的一样,木棍打上去,发出“砰砰”的声音,她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是一步步地往前走。

“这玩意儿不怕打啊!”一个壮丁喊道,声音里带着恐慌。

“用桃木枝!快!把带来的桃木枝拿出来!”屯长又喊道。

原来,屯长早就料到可能会出意外,特意让大家找了一些桃木枝带来。桃木辟邪,这是东北农村老辈人都知道的规矩。

众人赶紧拿出桃木枝,朝着陈老太打去。这次,陈老太有反应了。桃木枝一碰到她的身体,她就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脚步也停住了。

“有效!大家继续打!”屯长喜出望外。

众人见状,士气大振,纷纷用桃木枝朝着陈老太打去。陈老太的嘶吼声越来越响,身体也越来越不稳定,像是随时都会倒下一样。

可就在这时,陈老太突然猛地往前一扑,一下子抓住了一个壮丁的胳膊。那个壮丁吓得“啊”的一声尖叫,想要挣脱,可陈老太的手像是铁钳一样,紧紧地抓住他,怎么也挣脱不开。

众人看到这一幕,都吓坏了,赶紧用桃木枝朝着陈老太的手打去。陈老太的手被桃木枝打中,松开了那个壮丁。那个壮丁趁机往后退,胳膊上已经被抓出了几道深深的血痕,鲜血直流。

“快!把他拉到一边去!”屯长喊道。

几个人赶紧把受伤的壮丁拉到一边,给他包扎伤口。而陈老太则继续朝着众人扑来,眼神里充满了凶光。

众人只能一边用桃木枝打她,一边往后退,慢慢退出了屋子。陈老太也跟着走出了屋子,来到了院子里。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了出来,洒下一片清冷的月光。陈老太在月光下,身影显得格外诡异,青灰色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眼睛里闪烁着绿油油的光芒,像是一只野兽。

屯里的人都被吵醒了,纷纷来到院子里,看到陈老太的样子,都吓得不敢靠近。大家手里拿着各种家伙,远远地看着,议论纷纷。

“这可咋整啊?这东西根本打不死啊!”

“是啊,桃木枝也只能暂时镇住她,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要不,咱们把她烧了吧?一把火给烧干净,看她还怎么作怪!”有人提议道。

“不行!”屯长立刻反对,“陈老太一辈子不容易,死后再遭烈火焚身,太可怜了。再说,老辈人说了,猫跳尸要是被火烧,怨气会更重,到时候可能会更难收拾。”

“那咋办啊?总不能让她一直这么祸害下去吧?”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屯里的老族长慢慢走了过来。老族长已经八十多岁了,头发胡子都白了,身体也不太好,但他是屯里最有见识的人,大家都很尊敬他。

老族长看了看院子里的陈老太,又看了看众人,缓缓地说:“这猫跳尸,是因为猫的阳气冲撞了陈老太的阴魂,让她的尸体起了尸。要想彻底解决,不能硬来,得先让她的阴魂平静下来。”

“老族长,那该怎么做啊?”屯长连忙问道。

“陈老太一辈子孤苦伶仃,死后肯定有未了的心愿。”老族长说,“咱们先把她引回屋里,然后去她的屋里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她放不下的东西。找到之后,满足她的心愿,她的阴魂自然就会平静下来,尸体也就不会再作怪了。”

众人觉得老族长说得有道理,纷纷点头。

“那谁去引她回屋里啊?”有人问道,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我去。”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站了出来,他是陈老太的远房侄子,名叫陈石头。陈石头平时胆子就大,而且他觉得陈老太一辈子不容易,现在变成这样,他理应做点什么。

陈石头拿着一根桃木枝,慢慢朝着陈老太走去。陈老太看到他,眼睛里的凶光似乎淡了一些,没有立刻扑上来。

“老姑奶,”陈石头声音有些颤抖,但还是坚持着说,“你跟我回屋吧,屋里暖和。你是不是有什么放不下的东西?我们帮你找,帮你完成心愿。”

陈老太盯着陈石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转过身,朝着屋里走去。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纷纷跟在后面。

陈石头把陈老太引回屋里,让她重新躺在木板上。然后,众人开始在陈老太的屋里翻找起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她放不下的东西。

陈老太的屋里很简陋,除了一张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就没什么别的东西了。大家翻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这也没什么东西啊?”张二柱嘀咕道,“难道陈老太没有未了的心愿?”

“不可能,”老族长摇了摇头,“每个人都有未了的心愿,更何况是陈老太这样孤苦伶仃的人。再仔细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藏起来的东西。”

众人又仔细找了起来,把屋里的箱子、柜子都翻了个遍。最后,陈石头在炕席底下,找到了一个小小的木盒子。

木盒子是黑色的,上面刻着一些简单的花纹,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陈石头把木盒子拿出来,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张泛黄的照片,还有一封信。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着猎户的衣服,长得很精神。大家一看就知道,这肯定是陈老太死去的男人。

信是用毛笔写的,字迹娟秀,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不清了。陈石头仔细辨认着,慢慢读了出来:

“当家的,你走了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想你。我一个人过得挺好的,你不用担心。屯里的人都很照顾我,我也能自己种点东西,糊口没问题。我就是有点想你,想我们以前在一起的日子。你说过,等攒够了钱,就带我去城里看看,可你还没来得及兑现承诺,就走了。我知道,你是为了这个家,为了我,才去冒那么大的险。我不怪你,我只是想你。等我百年之后,就去找你,到时候,你可一定要认出我啊。”

信的落款日期,是几十年前。

众人听了这封信,都沉默了。原来,陈老太的未了心愿,就是想和她死去的男人团聚。

“唉,真是个苦命的女人。”王大娘叹了口气,抹了抹眼泪。

老族长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陈老太一辈子都在等着和她男人团聚,所以死后才会有这么重的怨气。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帮她完成这个心愿。”

“老族长,怎么帮啊?”陈石头问道。

“陈老太的男人,当年葬在屯子后面的山脚下。”老族长说,“我们现在就把陈老太的尸体抬到山脚下,和她男人葬在一起。这样,他们就能团聚了,陈老太的阴魂也就会平静下来了。”

众人都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于是,屯长立刻安排人,准备好棺材,把陈老太的尸体抬进棺材里。然后,大家抬着棺材,朝着屯子后面的山脚下走去。

山脚下的路很难走,都是积雪和碎石,大家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达陈老太男人的坟前。

陈老太男人的坟很简陋,只是一个小小的土堆,上面长满了野草。众人把陈老太的棺材放在坟边,然后开始挖坟,准备把两人合葬在一起。

挖了一会儿,就挖到了当年的棺材。棺材已经腐烂得很严重了,一碰就碎。众人小心翼翼地把陈老太男人的尸骨取出来,然后把陈老太的棺材放进坑里,再把她男人的尸骨放在旁边。

“陈老太,你和当家的团聚了,安心地走吧。”老族长对着棺材说,“以后,你们就再也不用分开了。”

说完,众人开始填土,把坑填平,堆成一个新的土堆。然后,大家在坟前烧了很多纸钱,点了香烛。

奇怪的是,就在纸钱烧起来的时候,一阵风吹过,把纸钱的灰烬吹得漫天飞舞。而棺材里,再也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知道陈老太的阴魂已经平静下来了,不会再作怪了。

回到屯里,已经是天亮了。大家都累得不行,但心里却很踏实。那个被陈老太抓伤的壮丁,伤口也慢慢愈合了,没有出现什么异常。

从那以后,靠山屯就再也没有发生过猫跳尸的事情。而陈老太和她男人合葬的坟,也成了屯里的一个标志。每当有人路过那里,都会想起这个苦命的女人,想起她和她男人的故事。

奶奶讲到这里,停了下来,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屋里的煤油灯火苗依旧摇曳,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风也停了,只剩下屋里的烟火气,还有我砰砰的心跳声。

我听得浑身发冷,紧紧地抱住奶奶的胳膊:“奶,陈老太后来真的和她男人团聚了吗?她不会再出来作怪了吧?”

奶奶笑了笑,拍了拍我的手:“应该是团聚了。人啊,不管活着的时候多苦,心里都有个念想。只要念想实现了,就不会再有怨气了。”

爷爷也点了点头,抽了口旱烟:“你奶奶说的对。老辈人传下来的规矩,都是有道理的。停尸的时候不让猫狗靠近,就是怕冲撞了死者的阴魂,让他们不得安宁。现在的年轻人,就是不懂这些,总觉得是迷信,可真出了事儿,就晚了。”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看向桌上的炒鸡蛋。经过刚才的故事,我好像也不那么饿了,心里只剩下一阵阵的后怕。

“好了,别想那些吓人的事儿了。”奶奶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炒鸡蛋放进我的碗里,“快吃吧,你爷也回来了,咱们吃饭。”

我拿起筷子,慢慢吃着炒鸡蛋,可心里还是想着陈老太的样子,想着那只绿油油眼睛的猫,想着那僵硬的尸体一步步走来的场景。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声猫叫,“喵——”,声音凄厉,和奶奶故事里的那只猫叫一模一样。

我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地上,赶紧抬头看向窗外。月光下,一个小小的黑影蹲在院门口,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正透过窗户,死死地盯着屋里。

奶奶和爷爷也听到了猫叫,脸色都变了变。爷爷放下旱烟袋,站起身,拿起墙角的木棍:“我去看看,是不是哪来的野猫,敢在这儿捣乱!”

我紧紧地抓住奶奶的衣服,眼睛死死地盯着院门口的黑影。那只猫,会不会也像故事里的那只一样,会带来什么不好的事情?

爷爷推开门,外面的寒气一下子涌了进来。他拿着木棍,朝着院门口的黑影走去。那只猫似乎被爷爷吓到了,叫了一声,转身就跑,消失在夜色里。

爷爷看了看猫跑走的方向,又看了看屋里的我们,说道:“没事了,就是一只野猫,被我赶跑了。”

奶奶松了口气,拍了拍我的后背:“你看,没事吧?就是一只普通的野猫,别自己吓自己。”

我点了点头,可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我拿起筷子,继续吃着饭,可耳朵却一直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饭桌上,爷爷还在念叨着今天葬礼上的事情,抱怨那些不懂规矩的年轻人。奶奶时不时插几句话,劝爷爷别生气。我则一边吃饭,一边想着奶奶讲的故事,还有刚才那只野猫的眼睛。

东北的冬天,夜里格外的静。吃完饭,奶奶收拾好碗筷,我就躺在炕上,盖着厚厚的棉被,可还是觉得有点冷。奶奶坐在炕头,继续纳鞋底,煤油灯的火苗映着她的身影,显得格外温暖。

我看着奶奶的身影,听着她纳鞋底的“嗤啦”声,心里的恐惧慢慢消散了一些。可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扒窗户。

我一下子睁开眼睛,吓得浑身僵硬。我不敢出声,也不敢动,只能死死地盯着窗户。

窗户纸上,又映出了一个小小的黑影,和刚才那只猫的影子一模一样。而且,我好像看到,那个黑影的爪子,正在慢慢挠着窗户纸,一下,又一下,声音虽然轻微,却格外清晰,听得人心里发毛。

我想喊奶奶,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我只能紧紧地闭上眼睛,心里默念着:别进来,别进来……

过了一会儿,那挠窗户纸的声音停了。我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眼缝,看向窗户。窗户纸上的黑影不见了,外面又恢复了平静。

我松了一口气,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我转头看向奶奶,她还在纳鞋底,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奶,”我小声地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哭腔。

奶奶抬起头,看向我:“咋了孩子?是不是做噩梦了?”

“不是,”我摇了摇头,“刚才……刚才又有猫在扒窗户。”

奶奶的脸色变了变,放下手里的鞋底,走到窗户边,仔细看了看:“没有啊,外面啥也没有。是不是你听错了?”

我也看向窗户,外面确实什么都没有,只有清冷的月光洒在院子里。难道真的是我听错了?还是刚才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觉?

爷爷也走了过来,看了看窗外:“肯定是你刚才听了故事,心里害怕,产生幻觉了。别想了,快睡觉吧,有我和你奶在,啥也别怕。”

我点了点头,重新躺下,可心里却再也睡不着了。我总觉得,那只猫并没有走远,它还在院子里的某个角落,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屋里,盯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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