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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李老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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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二哭着说:王大爷,我知道错了,我现在就把黄金送回去,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去?我一个人不敢去......

王大爷叹了口气:罢了,谁让你是个糊涂蛋呢。现在天还黑着,等天亮了,我陪你去。不过,光送回去还不行,得给人家烧点纸,赔个罪,不然这阴煞之气消不了,你以后还是会出事。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王大爷就带着李老二,拿着红布包和一捆烧纸,去了村东头的乱葬岗。雪还没停,乱葬岗里的雪包一个个孤零零地立在那儿,透着一股子阴森。李老二按照王大爷的吩咐,把红布包放在他捡黄金的那个土屋门口,然后点燃了烧纸。

烧纸的火苗在风雪里摇曳,冒着黑烟,纸灰被风吹得漫天飞。王大爷嘴里念念有词:各位老祖宗,小孩子不懂事,捡了不该捡的东西,现在给你们送回来了,还请你们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保佑他平平安安的......

李老二也跟着磕头,磕得额头都红了,嘴里不停地说着: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们饶了我吧......

烧完纸,两人就往回走。一路上,李老二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盯着他,回头一看,却什么都没有。回到家,李老二把门窗都打开通风,又把炕洞清理了一遍,心里稍微踏实了点。他以为这样就没事了,可他没想到,这才只是个开始。

过了几天,李老二的身上开始起疹子,红红的一片,又痒又疼,抓得浑身是血印子。他去村里的卫生所看了,医生说是过敏,给了点药膏,可擦了也不管用,疹子越来越多,疼得他晚上睡不着觉。而且他总觉得浑身发冷,就算裹着厚厚的棉袄,也觉得寒气从骨头缝里往外冒,跟那天晚上在屋里感觉到的寒意一模一样。

更可怕的是,他开始做噩梦。每天晚上,他都梦见那个黑影,黑影还是湿漉漉的,滴着水,站在他的炕边,盯着他看,嘴里不停地说:我的东西......你没还完......

李老二每次都从梦里吓醒,浑身是汗,心脏狂跳。他明明把所有的黄金都送回去了,怎么会没还完?他仔细回想,突然想起,那天晚上黑影出现的时候,炕桌上有一个金戒指,他后来把金戒指塞进炕洞了,送回去的时候,是不是把那个金戒指忘了?

他赶紧跑到炕边,扒开炕洞的柴火灰,仔细找了半天,果然在炕洞的角落里,找到了那个金戒指!他当时吓得魂飞魄散,这个金戒指怎么会在这里?他明明记得已经放进红布包一起送回去了啊!难道是那天晚上,黑影没把所有的黄金都拿走,故意留下了一个?还是说,这金戒指自己跑回来了?

李老二不敢再想,抓起金戒指,就往村东头的乱葬岗跑。雪还在下,他跑得气喘吁吁,到了乱葬岗,把金戒指放在土屋门口,又烧了一堆纸,磕了好几个头,才慌慌张张地跑回来。

可就算这样,怪事还是没停。

村里开始有人说,晚上路过李老二家的时候,总能看到他家窗户上有个黑影,像是个人趴在窗户上往里看。还有人说,半夜里能听到李老二家传来哭声,呜呜咽咽的,听得人心里发毛。

李老二的精神越来越差,脸色苍白,眼神涣散,整天疑神疑鬼的,不管看到什么都觉得是那个黑影来了。他不敢一个人待在家里,白天就坐在门口,盯着村口的方向,晚上就去邻居家借宿,可邻居们都怕他带来晦气,没人愿意收留他,他只能在村里的牲口棚里凑活。

有一天,村里的马老太来看他。马老太是村里有名的出马仙,据说能通阴阳,看事儿特别准。马老太看了看李老二,又绕着他走了一圈,皱着眉头说:老二啊,你惹的不是一般的东西,那是个枉死的姑娘,年纪轻轻就没了,埋在乱葬岗,身边就只有那点黄金陪着她,你把她的念想拿走了,她能饶了你吗?

李老二哭着说:马老太,我都送回去了,连那个落下的金戒指也送回去了,她怎么还缠着我啊?

马老太叹了口气:你以为送回去就完了?那姑娘死得冤,怨气重,你拿了她的东西,沾了她的阴煞之气,这气已经钻进你的骨头里了,不是送回去就能解决的。而且,你送回去的时候,心不诚,还想着那点黄金,她能感觉到。

李老二赶紧说:马老太,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想那些黄金了,求你帮帮我,救救我吧!

马老太想了想说:也罢,谁让我跟你爹娘有点交情呢。我给你想个办法,你得照着做,能不能成,就看你的造化了。

马老太让李老二准备三样东西:一件新的红棉袄,一捆黄纸,还有一碗小米。然后让他在半夜十二点的时候,带着这些东西去乱葬岗的土屋门口,把红棉袄放在地上,黄纸点燃,小米撒在红棉袄周围,然后跪着磕三个头,嘴里说:姑娘,我知道错了,这红棉袄给你暖身,黄纸给你当钱花,小米给你填肚子,求你放过我,投胎去吧。

李老二不敢怠慢,赶紧按照马老太的吩咐准备东西。到了半夜十二点,他拿着红棉袄、黄纸和小米,一个人往乱葬岗跑。那天晚上没有月亮,雪也停了,天特别黑,只能靠手里的手电筒照明。乱葬岗里静悄悄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偶尔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叫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到了土屋门口,李老二按照马老太的话,把红棉袄放在地上,点燃了黄纸,然后把小米撒在红棉袄周围。黄纸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动,照亮了周围的雪,纸灰被风吹得飘起来,像是一个个黑色的蝴蝶。李老二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嘴里不停地说:姑娘,我知道错了,这红棉袄给你暖身,黄纸给你当钱花,小米给你填肚子,求你放过我,投胎去吧......

就在他磕头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阵风吹过来,黄纸的火苗晃了晃,差点熄灭。他抬头一看,只见土屋门口,慢慢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是个姑娘的样子,穿着他刚放下去的红棉袄,长发披肩,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到,她的眼神不再那么冰冷了。

那姑娘站了一会儿,慢慢朝着乱葬岗深处走去,身影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黑暗中。李老二吓得不敢动,跪在地上,直到黄纸烧完,才慢慢爬起来,慌慌张张地跑回了村。

从那以后,李老二身上的疹子慢慢好了,也不再觉得浑身发冷了,晚上也不做噩梦了。可他像是变了一个人,不再好吃懒做了,每天早早地就下地干活,村里谁家有事,他也主动去帮忙,话也变少了,眼神里总是带着一丝敬畏。

只是,他再也不敢靠近村东头的乱葬岗,也再也不敢提两个字。有人问他当初捡黄金的事,他总是摇摇头,说:那不是黄金,是催命符啊......

奶奶说到这儿,把最后一个粘豆包塞进我手里,摸了摸我的头:所以啊,娃,做人不能贪,不义之财不能碰,尤其是那些来路不明的东西,说不定就是别人的念想,你拿了,就会惹上麻烦。

我咬了一口粘豆包,甜丝丝的,心里却还想着那个穿红棉袄的姑娘和李老二的遭遇,窗外的北风还在嚎,可我觉得,炕头更暖和了。我看着奶奶,小声问:奶奶,那个姑娘后来投胎了吗?

奶奶笑了笑,眼神望向窗外的风雪:应该是投胎去了吧,心诚则灵,只要你认错了,改了,那些怨气也就散了。不过啊,这世上的贪念,可比怨气难散多了......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脸埋进奶奶的怀里,听着奶奶的心跳声,还有窗外的风雪声,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梦里,我好像看到了那个穿红棉袄的姑娘,她站在雪地里,对着我笑,然后慢慢消失了,手里的黄金,变成了一堆闪闪发光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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