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天收不孝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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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没说话,只是慢慢地弯下腰,伸出另一只手,抓向李老二的脖子。李老二感觉脖子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勒住了,喘不上气。他想喊,可喊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影的脸离他越来越近,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土腥味,还有一丝熟悉的、赵大娘身上的霉味。
第二天早上,有人在乱葬岗发现了李老二的尸体。他的眼睛睁得老大,嘴巴张着,像是在尖叫,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勒出来的。他的裤腿上,还沾着一把土,土里有一根枯瘦的头发,跟赵大娘的头发一模一样。
李老二死了,刘翠花哭得死去活来,可屯里的人没一个同情她的。有人说,李老二偷过赵大娘的棉袄,拿去换酒喝,现在被李老实的魂缠上了,这是报应。还有人说,那天晚上看到赵大娘坐在西厢房的门口,怀里抱着那件蓝布棉袄,嘴里念叨着“该来的都来了”。
李老大这时候也有点害怕了,他开始觉得,王桂兰和李老二的死,可能真的跟赵大娘有关。他想把赵大娘送走,可又不知道送哪儿去,只能天天锁着西厢房的门,不让赵大娘出来。
赵大娘被锁在西厢房里,没人给她送吃的,也没人给她送喝的。有一次,李娟去西厢房门口拿东西,听见里面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喝水。她扒着门缝往里看,只见赵大娘趴在地上,正在舔地上的雪水,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件蓝布棉袄。
李娟吓得赶紧跑开,再也不敢靠近西厢房。
没过多久,李娟也出事了。
李娟是个爱美的姑娘,天天就知道打扮自己,攒点钱全买了新衣服、新化妆品。那天,她去镇上买了一面新镜子,是那种带花纹的圆镜子,她特别喜欢,回到家就把镜子挂在自己的房间里,对着镜子照来照去,一会儿梳梳头,一会儿涂涂口红。
照了一会儿,她突然发现,镜子里除了她自己,还有一个黑影。那黑影站在她的身后,穿着一件蓝布棉袄,头发花白,脸看不清楚,只有一只眼睛是瞎的——跟赵大娘一模一样。
李娟吓得尖叫起来,转身一看,身后什么都没有。她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就揉了揉眼睛,再看镜子,镜子里还是只有她自己。她松了口气,觉得是自己最近太紧张了。
可没过一会儿,她又发现镜子里有问题。镜子里的她,嘴角慢慢地咧开,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那笑容根本不是她自己的——那笑容僵硬、扭曲,像是用刀刻出来的,跟赵大娘平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你……你是谁?”李娟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声音发抖。
镜子里的“她”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抬起手,指向李娟的脸。李娟感觉自己的脸突然疼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刮她的皮肤。她伸手一摸,摸到了一把血——她的脸被划破了,血正顺着脸颊往下流。
她吓得赶紧往后退,想要躲开镜子,可镜子里的“她”也跟着往后退,还伸出手,像是要从镜子里爬出来。李娟转身就跑,可刚跑到门口,就被什么东西绊倒了,摔在地上。她回头一看,只见那面镜子掉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片,每一片碎片里,都有一个黑影,穿着蓝布棉袄,正盯着她看。
李娟尖叫着,抓起地上的碎片,想要划那些黑影,可碎片却划破了她的手腕。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染红了地上的衣服。她感觉自己的力气越来越小,眼前越来越黑,最后,她看到一个黑影走到她面前,弯下腰,捡起了她掉在地上的发卡——那发卡,是用赵大娘的银镯子换的。
李娟死了,死在自己的房间里,手腕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地上全是血。那面碎镜子,就放在她的身边,每一片碎片里,都映着一个穿着蓝布棉袄的黑影。
李老大彻底慌了,短短半年时间,他媳妇、弟弟、妹妹都死了,死状一个比一个惨。他知道,下一个可能就是他了。他想跑,想离开这个屯子,可他又舍不得家里的房子和地。他想去找赵大娘,求赵大娘饶了他,可西厢房的门被他锁死了,他不敢打开。
那天晚上,李老大喝了很多酒,醉醺醺地坐在堂屋里,手里拿着一把菜刀,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别来找我,别来找我”。突然,他听到西厢房里传来“吱呀”一声,像是门开了。他吓得一哆嗦,菜刀掉在地上。
他抬头一看,只见赵大娘站在堂屋门口,怀里抱着那件蓝布棉袄,瞎了的那只眼睛里,流出了两行血泪。她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沾满了灰尘,看起来像个鬼。
“你……你怎么出来的?”李老大的声音抖得厉害。
赵大娘没说话,只是慢慢地向他走过来。她走得很慢,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脚印,那脚印里,还带着一丝土腥味。
李老大吓得赶紧往后退,退到了墙角,再也退不动了。他看着赵大娘离他越来越近,闻到了赵大娘身上那股淡淡的霉味,还有一丝熟悉的、李老实身上的土腥味。
“老大,”赵大娘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发烧烧到四十度,你爹背着你,走了二十多里路,去镇上找大夫吗?”
李老大愣住了,他想起来了,那时候他才五岁,发烧烧得迷迷糊糊的,李老实背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里,他趴在李老实的背上,能感觉到李老实的汗水浸湿了棉袄。
“你还记得,你娶媳妇的时候,你娘把她的陪嫁镯子拿出来,给你媳妇当彩礼吗?”赵大娘又问,血泪流得更凶了,“你娘说,只要你过得好,她啥都愿意给你。”
李老大的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赵大娘磕头,“妈,我错了,我不该对你们不好,我不该让你住西厢房,我不该抢你的镯子,你饶了我吧,我以后一定好好孝敬你!”
赵大娘看着他,嘴角慢慢地咧开,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那笑容跟李娟镜子里的笑容一模一样。“晚了,”她说,“你爹在
赵大娘伸出手,枯瘦的手指抓向李老大的脖子。李老大感觉脖子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勒住了,喘不上气。他想挣扎,可怎么也挣扎不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赵大娘的脸离他越来越近,他看到赵大娘瞎了的那只眼睛里,映出了李老实的影子。
第二天早上,有人发现了李老大的尸体。他跪在地上,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跟李老二的一模一样。他的手里,还攥着半块银镯子——那是赵大娘摔碎的那只镯子的一半。
李老大死了,老李家就剩下赵大娘一个人了。屯里的人都不敢靠近老李家的房子,只有几个好心的老人,偶尔会送点吃的过去,放在西厢房的门口。可每次送过去的吃的,第二天都会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像是没人动过。
过了一个月,屯里的人发现,西厢房的门一直没开过,也没见过赵大娘出来。有人壮着胆子,推开了西厢房的门,只见赵大娘坐在炕沿上,怀里抱着那件蓝布棉袄,已经没气了。她的脸上带着一丝笑容,看起来很安详。在她的身边,放着一张纸,纸上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都回来了,一家人,要整整齐齐的。”
老李家的五口人,在一年之内,全都死了。从那以后,老李家的房子就成了凶宅,屯里的人路过的时候,都会绕着走。有晚上路过的人说,能看到西厢房的窗户里,有一个穿着蓝布棉袄的黑影,坐在炕沿上,怀里抱着一件棉袄,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什么人。
还有人说,在半夜的时候,能听到老李家的院子里,传来女人的哭声,还有男人的咳嗽声,像是李老实和赵大娘,在跟他们的孩子们说话。
奶奶讲到这儿,把烟袋锅在炕沿上磕了磕,灭了火星。窗外的大烟炮还在刮,窗户纸“哗啦哗啦”响,像是有人在外面听故事。我紧紧地抱着奶奶的胳膊,把脸埋在她的怀里,小声说:“奶,赵大娘好可怜啊。”
奶奶摸了摸我的头,叹了口气:“所以啊,做人得孝顺,爹娘养你不容易,你要是不孝顺,就算老天不收拾你,你自己心里也过不去。你看老李家,本来好好的一家人,就因为不孝顺,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多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