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误打保家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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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柱子回到家，看到他儿子正坐在炕上哭，说肚子疼。他赶紧摸了摸儿子的肚子，滚烫滚烫的，像是发了高烧。他心里更慌了，知道黄仙开始报复他儿子了。他抱着儿子，坐在炕头上，一边哭一边想，难道真的要他死，才能保住他儿子？”

“就在这时，屯子里的王大娘来了。王大娘是个热心肠的人，知道二柱子家出了事，就来看看。她看到二柱子抱着儿子哭，问清楚了情况，叹了口气，说‘柱子啊，你也别太难过了。我听说，咱屯子东边的山神庙里，有个老和尚，很有本事，能化解这些恩怨。你不如去求求他，说不定他能帮你’。”

“二柱子一听，又有了希望，赶紧把儿子交给邻居照看，自己拿着点钱，就往东边的山神庙去了。山神庙在山上，离屯子挺远，二柱子走了差不多两个时辰，才到。山神庙很小，里面只有一个老和尚，正在打坐。”

“二柱子跪在老和尚面前，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求老和尚救救他。老和尚睁开眼睛，看了看二柱子，说‘施主，你杀了仙家的子嗣，犯下了大错，这恩怨不是那么容易化解的。那黄仙修行多年，才有了那些崽子，你把它们杀了，它自然恨你入骨’。”

“二柱子哭着说‘大师，我知道错了，我愿意弥补，只要能保住我儿子的命，让我做啥都行’。老和尚叹了口气，说‘也罢，我就帮你一次。你回去之后，找一块一尺见方的红布，在上面写上你的生辰八字，再找三根你的头发，一根你的指甲，包在红布里，埋在那老榆树下。然后，你每天都去老榆树下磕头，磕够一百天，每天都要真心实意地赔罪，不能有半点虚假。这样，或许那黄仙能看在你诚心悔过的份上，饶了你儿子’。”

“二柱子赶紧谢过老和尚，拿着老和尚给的一张符，就往回走。回到家，他照着老和尚说的做，找了块红布，写上自己的生辰八字，剪了三根头发，拔了一根指甲，包在红布里，埋在了老榆树下。然后，他每天都去老榆树下磕头，不管刮风下雨，从不间断。”

“磕到第五十天的时候，他儿子的病慢慢好了，不发烧了，也能吃饭了。二柱子心里很高兴，觉得老和尚的办法管用了。可没想到，磕到第八十天的时候，又出了事。”

“那天晚上，二柱子刚磕完头回到家，就看见秀兰坐在堂屋里，眼神很清醒，不像以前那样疯疯癫癫的了。二柱子很开心，跑过去说‘秀兰，你好了？’秀兰看了看他，笑了笑，说‘我好了，柱子，咱们以后好好过日子，再也不惹那些仙家了’。二柱子以为秀兰真的好了，心里特别高兴，做了点好吃的，跟秀兰一起吃了晚饭。”

“吃完饭，秀兰说‘柱子，我有点累了，想早点睡’。二柱子点了点头，扶着秀兰去炕上睡觉。他自己也累了，躺在秀兰旁边，很快就睡着了。可睡到半夜，他突然觉得身上有点冷，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身上。他睁开眼睛，就看见秀兰坐在他身边，眼睛里泛着绿光，跟那天晚上看到的黄仙一样。”

“秀兰笑着说‘二柱子，你以为我真的好了？你太天真了！我只是想让你放松警惕，好跟你算总账’。二柱子吓得赶紧想起来，可身体像是被钉在炕上一样，动不了。秀兰伸出手，指甲变得又长又尖，朝着二柱子的脖子抓过去。”

“就在这时候，堂屋里突然传来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秀兰的动作停了下来，皱了皱眉，说‘谁？’然后就下了炕，往堂屋走去。二柱子趁机挣扎着起来，也跟着去了堂屋。”

“他一进堂屋，就看见供黄仙的牌位掉在了地上，摔碎了。旁边还站着一个黄乎乎的东西，正是那天晚上看到的黄仙。那黄仙盯着秀兰，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秀兰也盯着黄仙，说‘你敢坏我的事？’”

“黄仙突然开口说话了，声音跟秀兰之前被附身时一样：‘你占据她的身体，本来就不合规矩，现在他已经诚心悔过，磕了八十天的头，你还不放手，是想逼我对你不客气吗？’秀兰冷笑了一声，说‘我就是不放，你能把我怎么样？’”

“黄仙不再说话，猛地朝着秀兰扑过去。秀兰也不甘示弱，跟黄仙打了起来。堂屋里的东西被打得乱七八糟，桌子、椅子都倒了。二柱子吓得躲在一边，不敢出声。他看着黄仙和秀兰打在一起，心里又怕又急，不知道该帮谁。”

“打了一会儿，黄仙突然抓住了秀兰的胳膊，嘴里念叨着什么。秀兰的身体开始发抖，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说‘放开我，放开我’。没过多久，秀兰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黄仙也累得不行，坐在地上，喘着气。”

“二柱子赶紧跑过去，扶起秀兰，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气。他又看了看黄仙，不知道该说什么。黄仙看了看他，说‘二柱子，我饶了你，也饶了你媳妇和儿子。但你要记住，以后再也不能伤害我们仙家的子嗣，不然，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还有，那老榆树下的红布，你别再动了，就让它埋在那儿，算是你给我崽子的赔罪’。”

“二柱子赶紧点头，说‘我记住了，黄三太奶，我以后再也不敢了’。黄仙点了点头，然后‘嗖’的一下就跑了，没影了。二柱子把秀兰扶到炕上，守在她身边。第二天早上，秀兰醒了过来，眼神很清醒，问二柱子‘柱子，我这是怎么了？我好像睡了很久’。二柱子把事情的经过跟秀兰说了一遍，秀兰吓得不轻，说‘以后咱们再也不惹那些仙家了’。”

“从那以后，二柱子家就太平了。他再也不敢不信邪了，每次看到黄皮子，都远远地躲开，还经常给黄仙上供。屯子里的人也都知道了这件事，再也没人敢随便伤害仙家的子嗣了。”

奶奶说到这儿，停了下来，拿起鞋底，又开始纳。我还沉浸在故事里，心里有点怕，又有点好奇，问：“奶奶，那黄仙后来还来二柱子家吗？”

奶奶笑了笑，说：“来啊，有时候二柱子家的鸡丢了，第二天早上，鸡又会自己回来，还多了几个鸡蛋。村里人都说，那是黄仙在帮二柱子家呢。你看，仙家也是讲道理的，你敬着它，它就护着你，你要是得罪了它，它就会报复你。所以啊，以后在外面看到那些仙家，可不能随便招惹，知道吗？”

我点了点头，往奶奶怀里又凑了凑。窗外的风还在吹，冰花在玻璃上闪着光，煤油灯的光晃啊晃的，把奶奶的影子拉得很长。我突然觉得，保家仙其实也不可怕，只要你不惹它，它就会像守护神一样，守着家宅，护着平安。

就在这时，灶房里突然传来一声响，像是碗掉在了地上。奶奶愣了一下，说“咋回事？”然后就下了炕，往灶房走去。我也跟着爬起来，跟在奶奶后面。

走进灶房，就看见地上摔碎了一个碗，碗里的小米撒了一地。奶奶皱了皱眉，蹲下来收拾碎片，嘴里念叨着“肯定是风刮的，老房子就是不结实”。我看着地上的小米，突然想起奶奶故事里说的，给黄仙上供要用小米。我心里有点发毛，小声问“奶奶，是不是黄仙来了？”

奶奶笑了笑，摸了摸我的头，说“傻孩子，哪有那么多黄仙。就是风刮的，别瞎想。走，咱们回炕头，奶奶再给你讲个别的故事”。我点了点头，跟着奶奶回了炕头。

可我心里还是有点怕，总觉得灶房里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我缩在奶奶的怀里，听着奶奶讲新的故事，眼睛却一直盯着灶房的方向。窗外的月亮，惨白惨白的，照在地上，跟撒了一层霜似的，就像二柱子那天晚上在后山看到的一样。

我突然想起奶奶说的，晚上不能随便回头，魂儿容易掉。我赶紧把头转回来，紧紧地抱着奶奶的胳膊。奶奶的胳膊很暖，让我觉得很安全。可我还是忍不住想，要是真的有保家仙，它会不会也在看着我呢？它会不会也在护着我们家呢？

想着想着，我就有点困了，靠在奶奶的怀里，慢慢闭上了眼睛。迷迷糊糊中，我好像听到了一阵“吱吱”的叫声，像是小黄皮子的叫声。我睁开眼睛，想看清楚，可什么都没有。奶奶还在讲着故事，声音很温柔，像小时候哄我睡觉一样。

我又闭上了眼睛，这次，我梦见了二柱子家的老榆树，树下有一个小小的坟，坟前放着馒头、猪肉和白酒，还有一只黄乎乎的东西，正坐在坟前，像是在守护着什么。我想走过去看看，可刚走了几步，那黄乎乎的东西就转过头，眼睛里泛着绿光，盯着我。我吓得赶紧跑，跑着跑着，就醒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玻璃上的冰花，照在炕上，暖融融的。奶奶已经起来了，正在灶房里做饭，飘来一阵阵的香味。我爬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灶房门口，看见奶奶正在往锅里下饺子。

“醒了？”奶奶笑着说，“快洗漱一下，一会儿吃饺子，你最爱吃的酸菜馅的。”我点了点头，跑去洗漱。洗漱完，坐在炕桌旁，看着奶奶把饺子端上来，热气腾腾的，心里特别暖和。

吃饺子的时候，我问奶奶“奶奶，昨天晚上的声音，真的是风刮的吗？”奶奶点了点头，说“当然是了，你这孩子，就是爱胡思乱想。赶紧吃饺子，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我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放在嘴里，真香。

可我心里还是有点怀疑，总觉得昨天晚上的事情不简单。吃完饺子，我跑到后院去玩，看到后院的老槐树下，有一个小小的土堆，土堆上还放着几块石头。我想起奶奶故事里说的，二柱子给小黄皮子立的小坟，心里有点怕，赶紧跑回了屋里。

奶奶看到我慌慌张张的样子，问“咋了？是不是看到啥了？”我摇了摇头，说“没……没啥，就是觉得有点冷。”奶奶笑了笑，说“那就在屋里待着，别出去瞎跑了。”我点了点头，坐在奶奶身边，看着奶奶纳鞋底。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也慢慢长大了，可奶奶讲的那个关于保家仙的故事，我一直记在心里。后来，我离开了靠山屯，去了城里上学，很少再回去。可每次打电话给奶奶，她都会跟我说，家里一切都好，让我别担心。

有一次，我放假回去，看到家里的堂屋里，多了一个牌位，上面写着“黄三太奶之位”。我问奶奶“奶奶，这是……”奶奶笑了笑，说“咱们家也供个保家仙，让它护着咱们家，平平安安的。”我点了点头，心里突然觉得很踏实。

那天晚上，我又缩在奶奶的炕头，听奶奶讲故事。窗外的冰花还是那么美，煤油灯的光还是那么暖。奶奶讲的还是关于保家仙的故事，可我这次一点都不害怕了。因为我知道，保家仙是我们的守护神，只要我们敬着它，它就会一直护着我们，让我们平平安安的。

夜深了，我靠在奶奶的怀里，慢慢闭上了眼睛。迷迷糊糊中，我好像又听到了一阵“吱吱”的叫声，这次，我一点都不害怕了，反而觉得很亲切。我知道，那是黄仙来了，它在守护着我们家，守护着我和奶奶。

窗外的月亮，温柔地照在地上，像撒了一层银霜。我想，这大概就是最幸福的时光吧，在奶奶的怀里，听着关于保家仙的故事，感受着家的温暖和平安。而那些保家仙，就像一个个看不见的守护神，默默守护着每一个敬它、爱它的家庭，让他们在这片黑土地上，平平安安地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