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老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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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紧坐直了身子,连手里攥着的玉米须子都扔了:“奶,你快讲,快讲!”
“那是你太奶奶还在的时候,”奶奶的眼神又飘远了,好像看见啥老物件,“屯子里有个李婶,是个碎嘴子,爱说东家长西家短的。有一年冬天,雪下得特别大,把老鳖湾冻得结了冰,厚得能过人。李婶家的鸡丢了一只,她就到处说,是老鳖冻饿了,爬上岸把鸡叼走了。还说‘一个老鳖精,凭啥占着咱屯子的水,不如捞上来炖了,还能补补身子’。”
我皱了皱眉头:“李婶咋能这么说呢?它不是会作妖吗?”
“可不是嘛,”奶奶点了点头,烟袋锅子的火星又亮了,“这话传到你太爷爷耳朵里,你太爷爷就去劝李婶,说‘别瞎咧咧,老鳖听见了会生气’。李婶不听,还说你太爷爷‘老糊涂了,信这些封建迷信’。结果没过几天,怪事就来了。”
“啥怪事啊?”
“李婶家开始丢东西,不是丢个鸡蛋,就是丢双袜子,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但每次丢的都特别蹊跷。比如鸡蛋,明明放在灶台上的筐里,盖得严严实实的,转个身就少一个,而且每次都少一个,不多不少。袜子也是,晾在院子里的绳子上,晚上收的时候就少一只,另一只还好好地挂着。”
我听得眼睛都直了:“是老鳖干的?它咋能爬上岸呢?冬天不是结冰了吗?”
“结冰咋了?那老鳖成精了,还能怕冰?”奶奶说,“李婶一开始以为是屯子里的小孩捣乱,就天天在院子里骂,骂得很难听。结果骂了没两天,更邪乎的事就来了。有天夜里,李婶睡得正香,就听见窗根底下有‘沙沙’的声音,像是有啥东西在爬。她以为是老鼠,就没在意,结果那声音越来越近,还带着股水腥味。”
奶奶说到这儿,故意停了一下,伸手摸了摸我的脸,她的手凉丝丝的,我吓得赶紧往她怀里钻。“奶,你别吓我啊!”
“不是吓你,是真事。”奶奶拍了拍我的背,接着说,“李婶也害怕了,就喊她男人,她男人醒了,拿起炕边的手电筒,往窗户上一照——你猜他们看见啥了?”
我咬着嘴唇,摇了摇头。
“他们看见窗玻璃上,趴着个大老鳖!那老鳖的壳子都快把窗户挡住了,脑袋贴在玻璃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炕里头,嘴里还吐着白泡泡,水顺着玻璃往下流,把窗户纸都浸湿了。李婶的男人当时就吓傻了,手电筒‘啪嗒’掉在地上,电池都摔出来了。等他反应过来,再拿手电筒照的时候,那老鳖已经没影了,就剩下窗户上的水痕,还有一股浓浓的水腥味,好几天都散不去。”
“我的妈呀!”我忍不住喊了一声,紧紧抱住奶奶的脖子,“李婶后来咋了?她还敢说老鳖的坏话不?”
“咋不敢说?她都吓破胆了!”奶奶笑了,拍了拍我的后背,“从那以后,李婶再也不敢提老鳖一个字,还偷偷往老鳖湾扔了俩鸡蛋,算是赔罪。后来她家里就再也没丢过东西,也没再出过怪事。你太爷爷说,那老鳖是故意吓她的,让她长记性,要是她还不改,说不定就不是丢东西这么简单了。”
我松了口气,又想起个事:“奶,那老鳖湾里的水,是不是特别深啊?有没有人下去过?”
“深!咋不深?”奶奶的表情严肃起来,“你太爷爷说,那湾里的水看着不宽,也就半亩地那么大,但底下深不见底,还通着地下河呢。以前有个勘探队来咱屯子,想测测湾里的水深,用了老长的绳子,绑着个铅块往下放,放了快两丈长,还没到底。后来勘探队的人说,这湾里的水有问题,底下的磁场不对劲,让咱屯子的人别靠近。”
“磁场?啥是磁场啊?”我听不懂,挠了挠头。
“就是……就是底下有啥东西,能吸东西。”奶奶也说不明白,就含糊了过去,“反正你记住,别往老鳖湾那边跑,尤其是没人的时候。你去年跟狗剩他们去湾边捞鱼,回来我没揍你?”
我脸一红,赶紧低下头。去年夏天,我跟狗剩、二丫他们偷偷去老鳖湾边捞鱼,刚把网撒下去,就看见水面上飘过来个黑东西,吓得我们赶紧跑了。回来被奶奶知道了,还揍了我屁股一顿。
“奶,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去了。”我赶紧认错,又拉着奶奶的袖子,“奶,你再给我讲个老鳖的事呗,还有没有更吓人的?”
奶奶无奈地笑了,烟袋锅子又塞进嘴里,吸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有啊,还有个事,是你奶奶我亲身经历的,那时候我跟你这么大,比你还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