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陈少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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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双手捂住脸，指缝里漏出声音。审讯室没有窗户，头顶那盏日光灯嗡嗡地响，把他的影子压在脚下一小团。

林向东起身，从桌角的盒子里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

陈少雄，擦擦吧。

陈少雄没接。

他把双手从脸上挪开，掌心一片湿。然后他抬起自己的胳膊，用袖口从眼角抹到耳根，一下，两下，抹得整条袖子都是深色的水痕。

林向东举着手僵了一瞬，慢慢坐回去，把那两张纸巾放在自己面前，没再递第二次。

陈少雄这才抬起头。

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慕东峰，眼里的东西很杂——有恨，有委屈，还有一点像是在求救却又不好意思承认的难堪。

慕东峰迎着他的眼神。

两个人足足对视了半分钟。

半分钟在审讯室里是个很长的单位。空气像被抽紧了，连呼吸都显得吵。

陈少雄眼中的凌厉一点点散了下去。那口气一泄，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脊梁，原本就重的黑眼圈这会儿几乎要掉到颧骨

林向东坐回座位，打开了笔记本，翻到一张空白页。

陈少雄。慕东峰开口，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你们想知道什么？陈少雄抬起头，双目无神，我爸的事情，我知道得很少。

我以为你在这里待了这么久，除了你爸，还会惦记另一个人。慕东峰缓缓道，看来是我的判断失误了。

另一个人？谁？

陈少雄一下子警觉起来，上身微微前倾，椅子的前腿离了地。

难道你们把我哥也关起来了？

慕东峰和林向东对视了一眼。

你哥有没有问题，该不该接受调查，自有公论。慕东峰沉声道，没问题，还他一个清白；有问题，他也跑不了。不过我要说的不是他。

他停了一下，让这一下停顿落进空气里。

是你的妻子——李少红。

少红？

陈少雄猛地站起来。

这一回他不是惊愕，是惊喜——一双眼睛亮得像被什么点着了，整个人都在往前倾，手扒着桌沿，指节压得发白。

你们说少红？你们知道她在哪儿？快——快告诉我，她在哪儿？

这个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

慕东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把身体往后靠了靠。

你现在才想起她？他说，声音淡淡的，那就从她开始吧。

陈少雄忙不迭地说，她和我爸完全没有关系！她一直就在家里相夫教子，哪儿都没去过。真的，我可以担保，她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刚才问她在哪儿慕东峰也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沿，身体缓缓前倾，是什么意思？难道她不见了？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替他把那个不敢说出口的词说出来：

既然她一直在家里相夫教子，作为你陈二少的夫人、陈家的媳妇，难道还有人敢把她怎么样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