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陈少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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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慕东峰和林向东走进了陈少雄的审讯室。

这是他从机场被带进来以后，第一次有人坐到这张桌子的对面。

门在身后合上，发出很轻的一声。那声音不大，陈少雄却像被它烫到一样，腾地站了起来。

我问一下——我爸怎么样？

他站着，两只手无意识地攥着裤缝，指节发白。这套衣服是刚换的，浅灰色的，号码偏大，领口空出一圈，显得他脖子格外细。

慕东峰走到审讯桌旁站定，看着他，语气平得像在念一则通报：

陈少雄，你父亲没有生命危险。医疗组二十四小时盯着，该用的药都用了，死不了。

真的？

你在体制内多年，慕东峰顿了顿，该知道组织上最看重被调查对象的生命安全。何况陈问天的问题还没交代清楚——他要是出了事，这笔账，算在谁头上？

陈少雄愣了一下。

他明显先松了半口气，随即又察觉到不对——死不了这三个字太冷，冷得像一句警告。他张了张嘴，没再往下问，缓缓坐了回去。

椅子腿在地砖上刮出一声长响。

慕东峰和林向东也坐下了。

我叫慕东峰。慕东峰先开了口，这位是林向东。

陈少雄的视线本来落在桌面那道划痕上，闻言慢慢抬起来，停在他脸上。

然后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

你、你、你就是慕东峰？

他一双眼睛布满血丝，眼白泛着浑浊的黄，上下打量着慕东峰，像在辨认一件本该碎了的物件。

你……竟然没死？

慕东峰迎着他的眼神，没动，也没笑，只是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看来陈二少听说过我。他说，我就是那个已经了的慕东峰。阎王嫌我案子没办完，不肯收。

他顿了一下，声音放低了半度：

放心，我是人，不是鬼。你要是愿意，可以过来摸一摸，手还是热的。

陈少雄没动。他盯着慕东峰看了三秒，忽然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笑——干巴巴的，像砂纸磨过木头。

慕先生。他往后靠进椅背，双手摊开，做出一个示弱的手势，我早就说过，我什么都不知道。

慕东峰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只转头对林向东道：林队，记一下——陈二少早就说过

林向东低头，笔尖在纸上划了一下。

陈少雄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他把手收回来，扣在自己膝盖上，指节又开始发白。

坐吧，陈二少。慕东峰在他重新绷紧之前接上，你应该知道，你们父子，还有陈延年，为什么会被带到这里来。事到如今，我们是不是可以开诚布公地谈谈了？

陈少雄没有回答。

他一屁股跌坐回去，低着头，嘴唇动着，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爸……你千算万算，也有算错的时候。我早就让你收手，我们陈家什么都有了，钱、房、人，什么都不缺——你偏偏不信。现在倒好，终于把自己也算进来了。

他说着，肩膀开始发抖。

那不是哭，是溃堤——像一堵撑了很久的墙，终于被他自己从里面推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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