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盖板底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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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山站在院门口,三伯从村东走过来。福宝跟在后头。
“暗渠底下有东西喊你。”
“什么东西?”
“去了才知道。”
三人往西沟走。豆子跑前头。芦花蹲在墙头没动。
西沟地头。四垄冬菜安安静静躺着。柳青山蹲在界石南边,拿铁锹撬暗渠盖板。三伯帮忙抬。两人一左一右掀开。
暗渠露出来了。青石板铺的渠底,水浅浅的。渠壁上挂着一层青苔和水锈。
福宝蹲在渠边往下看。水底的石头缝里嵌着一块浅色石头,边沿整齐,像后来补进去的。
“爷,那块石头不一样。”
柳青山蹲下来看。巴掌大,嵌在旧石板之间,边沿抹了灰泥。
三伯探头:“像是后来补的。”
柳青山用铁锹尖轻轻撬。灰泥松了,石头晃了一下。他用手把石头拔出来。后面是个小洞。黑漆漆的,有东西。
三伯把手伸进去摸了一下。
“有个罐子。”
他慢慢掏出来。小陶罐,比拳头大一圈,封着黄泥。黄泥上压着一个印子,模糊了,但能看出是一个字。
三伯用手指抹了抹黄泥上的印痕。
“柳。”
柳青山接过去翻过来看罐底。刻着一行小字,年头久了字迹浅。他凑近了辨认。
“六零年二月。封。”
三伯看着他:“六零年?公社来立界碑那年?”
“同一年。比界碑早几个月。”
福宝蹲在边上:“罐子里装的啥?”
柳青山没急着打开。他看了一会儿那个印着“柳”字的黄泥封口,把罐子放到渠边干燥的地方。
“先不开了。”
“为啥?”
“等月圆夜。你三伯亲手开。”
三伯蹲在罐子前面。罐子不大,封口的黄泥压得实实的。他伸手碰了一下那个“柳”字,指头在上面停了一会儿。
“我爹的字。”
柳青山没接话。把石头重新嵌回去,抹上灰泥。盖板盖好踩实。
“明晚月圆。你带着罐子,上后山。”
“在井边开?”
“在井边开。罐子封的时候井看着,开的时候也在井边。”
福宝蹲在渠边看着。罐子搁在渠沿上,黄泥封口泛着潮润的光。三伯站起来把罐子捧起来,用褂子裹住抱在怀里。没说一句话。
往回走的路上,三伯走在最前面。罐子裹在褂子里,他抱得很稳。福宝跟在后头,豆子贴着她脚边走。
回到院里。三伯把罐子放在堂屋的桌子上,用褂子垫着。柳青山进屋看了一眼,没碰。
“明晚再去。今儿让它歇着。”
三伯点头,在门槛边坐着。福宝蹲在堂屋门口看那个罐子。黄泥上的“柳”字被三伯的指头碰过的地方颜色深了一些。
“三伯,你爹的字你认得?”
“认得。我六岁那年他教我写过。就一个字,柳。”
“你写会了没?”
“写会了。”三伯摊开手掌看了看,“后来再没写过。”
芦花从窗台跳下来,踱到堂屋门槛边上往里看。
“这就是那罐子?”
“嗯。”
“能打开不?”
“明晚。”
芦花拿嘴理了理翅膀:“那我不急。”
豆子凑过来嗅了嗅罐子底:“有土味儿。”
“本来就是土里掏出来的。”
豆子退回去打了个喷嚏。三伯伸手把罐子往桌子中间挪了挪,离桌沿远了一些。
柳青山在灶屋烧水。水烧开了倒进暖壶,他走出来站在堂屋门口。
“三树。”
三伯抬头。
“罐子开了以后,里面的东西你收着。”
“是啥东西?”
“你爹当年封进去的。我没看过。你开了就知道了。”
三伯低头看罐子,点了下头。日头升高了。王婶挎着篮子路过院门口探头。
“哟,这是啥?”
“老东西。明晚再看。”
王婶没多问,从篮子里抓了一把干枣搁在门槛上。
“给福宝吃的。昨儿收的。”
福宝跑过去抓了一把,分给豆子三颗,芦花一颗。芦花叼住干枣飞到墙头上慢慢啄。
“这枣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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