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坑里的东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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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宝翻身下炕往外跑。柳青山扛着铁锹走前头,三伯跟在后面。
界石南边两尺。柳青山一锹下去,土松的。第二锹带出一块碎石头。第三锹碰到硬东西,柳青山收了力,用手扒开面上的土。
青灰色石面露出来,巴掌宽。比老界石新一些。柳青山把周围的土清干净,石头完整露出来,上面也刻着字。三伯蹲下来用手指把土抹掉,一个字清清楚楚。
界。
笔画深,但比老界石的新。三伯看柳青山。柳青山把石头翻过来,背面也刻着字。一行小字。福宝凑过去看,认不全,但认得其中几个。
公。社。六。零。
柳青山看了两遍,把石头放回坑里。
“公社六零年立的地界碑。量地的人埋的。”
“埋这个干啥?”
“标记。标明这块地从这儿开始属于柳溪村了。”
福宝蹲在坑边:“那他半夜来干啥?”
柳青山把土填回去踩实:“白天人杂。他一个人干活清静。”
三伯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界碑定在这儿,地界就定了?”
“定了。”
福宝蹲下来,把耳朵贴到填平的土上。石头底下是湿的,暗渠的水从底下流过。新界碑和老界碑隔着两尺,一前一后站在西沟口。
王婶挎着篮子从村口过来,篮子里兜着葱和鸡蛋。
“西沟半夜又有人来过了?”
“公社的人,来埋界碑的。”
王婶蹲下用手指压了压那块新土:“地界总算定下了。”
“定下了。”
王婶把鸡蛋塞给福宝:“刘婶让带的,说谢你家菜苗。”
福宝接过鸡蛋揣进兜里。
柳青山重新扛起锄头:“剩下半片,今儿翻完?”
“翻完。”
柳青山和三伯一人一条垄,并排往前推。王婶也拿了铁锹加入。福宝拿小耙子跟在后面敲土块。豆子趴在界石边晒太阳,芦花在地头走来走去。
翻到日头正午。剩下半片全翻完了。整片荒坡从西沟口到河边全部翻过一遍,深褐色土面平整湿润。柳青山站在地头往南看,二十亩地全翻完了。
“明天就能种冬菜?”
“明天上午种。”
刘婶也来了,挎着簸箕装着半簸箕白菜种子:“陈种,还能种不?”
柳青山接过来看了看:“拌草木灰再下地,发芽快。”
福宝蹲在地头,伸手抓了一把翻过的土。潮润松散,能攥成团。暗渠的水从地底慢慢渗着,土温温的。
她听见种子们在布袋里叽叽喳喳,一粒挤一粒。
什么时候能进土?快了。土软不软?软。你们进去就知道了。
脑子叮咚一声。善意值加五,当前累计一千一百三十点。可兑换草木灰两小袋,是否兑换?
“爷,能换草木灰。”
“换。拌种用。”
福宝换了两个纸袋。柳青山接过去,把刘婶的陈种倒进簸箕里,撒了半袋草木灰拌匀。灰白细粉裹住每粒种子,刘婶把拌好的种子收进布袋。
“明早我来种。”
日头往西走。西沟地翻完了,界碑埋好了。暗渠的水在底下稳稳地走。福宝坐在地头界石上,把鸡蛋磕开吃了。豆子趴脚边仰头看,福宝掰了一小块蛋黄给它。豆子接住,没尝出味儿就咽了。
芦花从墙头探脑袋:“狗还吃鸡蛋?”
“吃。”
“那蛋黄什么味儿?”
“蛋味儿。”
芦花把脑袋缩回去,没再理他。
天擦黑。柳青山收了锄头,三伯也收了。王婶和刘婶先走了。福宝走在最后,豆子跟脚边。走到西沟口她回头看了一眼,整片荒坡在暮色里摊着,翻过的土面泛着细密的水光。
她蹲下来,耳朵贴到地上。水在暗渠底下走,细声细气的。冬菜种子在布袋里等明天。两块界碑一前一后站在地头。一个柳。一个界。
回家。
晚上。福宝坐在门槛上,把小布袋里的冬菜种倒在膝盖上数。数了三遍,七十八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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